第二十八章
总部的报刊发行奖金到位了,一共是220 万。莉姐电话告知,老总让她向我转
达一句话:好好干!我说:“多谢老总关照,更得谢谢莉姐。”莉姐笑着说:“别
贫嘴了,找到女朋友没有?姐姐可着急了。”
我说:“没有呢,我看上的人看不上我,我看下上的人,天天围着我转。”
莉姐说:“你看上哪个了?那是她的福气嘛,我还可以赚个猪头吃!”按胶东
风俗,很多男女恋爱是由媒人介绍的,如果结婚了,要答谢媒人,礼物不可缺少的
是一个猪头。
我说:“我看上你了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莉姐沉默不语。
认识莉姐这么多年,我们有过的肌肤之亲,仅仅两次。而平时,她可以与我亲
吻、拥抱、甚至再多,但绝不与我做爱。
有一次,我曾喋喋不休地描绘我们结婚后的美丽蓝图,在我唾沫乱飞口干舌燥
时,她却昏昏欲睡。
她说:“不可能的,宝贝,我比你大6 岁呢。“
我说:“年龄不是问题,关键是我爱你,姐姐。”
她说:“其实对男人,我很了解,对你,我更了解。知道姐姐为什么不和你上
床了吗?”
“为什么?”我瞪大了眼睛。
“很简单,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如果我经常和你上床,你就会厌烦我的,还
会这样天天想着我吗?更别提结婚了。”
我哑口无言。莉姐说的或许是真的,我每遇到一个漂亮女孩,都会情不自禁地
爱上她,但在经过一段时间后,就会情趣索然,转而再爱上另一个。
看我沉默不语,莉姐说:“好了宝贝,别这样嘛,再说,我也给过你了,除了
你,还没有一个男人上过我的身子呢。”
奖金到位了,大家都眼巴巴地瞅着。有人问我:“吴头儿,你承诺的不会黄了
吧?”我说:“要黄了,我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菇雪给我算了一笔帐。用站里的经费买了1 万份报纸,就是300 万,再加上站
里人员应得的发行奖励,一共是42万8 千。不算零头,现在应拿出340 万。而总部
的奖励只有220 万。也就是说,这次发行,站里自己亏了120 万。
“要不,大家的奖励不发了吧!”菇雪说。
“那不行,个个都拉家带口的,挣点钱不容易,再说,也不能寒了人家的心呵!”
我闷闷不语好久,叹口气说:“还是发吧,过一天算一天。”
菇雪低声说:“吴乃,我是上了你的贼船了。”说罢,亮晶晶的眼泪流下来。
我心里一软。凭心而论,菇雪对我很好。有时我想,要不,娶了她?
这 120万的亏空像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我心上。要想资金回笼,每天必须
要把多订的1 万份报纸卖出去。这1 万份报纸,我告诉大家这是总部安排下来的任
务,无论如何要完成。但零售并不理想,我发动大家跑零售摊,甚至自己带头上街
卖报纸,即使这样,平均每天零售量也就5000份左右。照这个速度下去,站里要亏
损60万。60万哪!一个海上遇难者也就值六万块,我得遇10次海难呢。
按一年收入5 万计算,不吃不喝,得12年。
怎么补上这个窟窿呢?人无外财不富。抢押钞车?还是贩卖军火?
我问王莱:“你的股票一年能赚多少?”
王莱说:“那要看多少钱了。刚刚认购时,每股才不到2 块钱,现在已经20块
了。还要继续涨,公司今年的营业收入能突破9000万。这几年,公司大幅扩股,利
润率仍保持了每年60% 以上的增长速度,全中国都在盯着我们这只蓝筹股呢。”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一股20元,5000股就得100 万。站里有一些资金,估计拿
出百万左右炒股没问题,按神州科技每年60% 的利润率,5000股一年就可增值60万。
即使按一半的利润率算,也可增值30万。只是记者站的帐目是由菇雪负责的,除非
她同意。
请王莱吃饭,给菇雪洗洗脑子。在喜乐食府等了半个多小时,王莱才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今天又是大涨!”这个投机者兴奋得手舞足蹈。
我说:“怎么样,说来我们听听,让我们菇小姐也长点知识。”
王莱就开始讲他的发家史。从他刚进神州科技时,分配到职工股,再瞅准时机,
在股票上市前,购买别人的职工股,上市后股票怎么青云直上,他10年前还是个穷
光蛋,自己的工资不够花,每月须父母补贴。但现在,每天已经是几百万富翁了。
边吃边讲,菇雪听得瞠目结舌。
“股票就是制造富翁的机器,尤其是我们神州科技!”王莱挥舞右手说,那架
势,就像伟大领袖在天安门城楼上接见红卫兵。
我问:“如果我拿出100 万,炒一年的话,利润能达到多少?”
王莱说:“按现在这上涨幅,一年内股票不会有什么风险,再挣上五六十万,
应该没问题吧。”
我说:“你怎么能保证没风险呢?”
王莱说:“天机不可泄露。各行各业就有自己的小秘密,就像你们发行报纸制
造假新闻一样,隔行如隔山嘛。”
我还有点犹豫不决。王莱说:“听着兄弟,我只炒神州科技,我心中有数。只
要我还持有股票,就证明没事;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要马上抛掉股票的时候,那就
是快崩盘了。”
菇雪不吭声了。
饭后,王莱有事要先走,我说:‘过两天请请你和胖子,对在报纸发行中你们
做出的支持以示谢意。”王莱说:“请胖子?”我说嗯。王莱想了想,说:“现在
我没时间,过些日子吧,等孩子生下来,一并,我找你。到时候不要出去破费了,
你就买点好菜,到我那儿去,咱们就三个人,关起门来喝个够,一述衷肠。”我说
:“这个办法好,不搞形式主义,节约闹革命。”
王莱走后,菇雪突然说:“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吓了一条,她还从来没这么大声对我说话呢。我说:“你是狗咬吕洞宾!什
么意思嘛,请你吃饭不感谢,反咬一口!”
菇雪说:“你的小算盘我还不清楚,你想挪用公款炒股吧?我可不想把自己赔
进去!”
我夸张地说:“小姐啊!咱们已经有120 万的亏空了,你拿什么还?指着卖那
些破报纸?说白了,咱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那也不一样,要检察院抓住了,你是首犯,我是被迫的。”
我喝了一口酒,低声说,“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你是女蚂蚱,我是
男蚂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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