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快过春节了,菇雪打电话来,说快要放假了,就隐约地提起过年的事。我知道
菇雪想跟我回家过年,就对她说,过年你就不要回来了,在南方过吧,随便在那里
好好玩玩。你男朋友不是在哪儿吗?菇雪就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吴乃,你是不是
打算带罗梅回家过年?
我说:“你真冤枉我了,我根本还没想回家过年的事呢,更别提带谁回家过年
了。”我这说的倒是真话。父亲老打电话,让我带女朋友回家过春节,当然他指的
是菇雪。凭心而论,菇雪为我付出了很多,这次报刊发行,她偷偷扣下程彪子一张
单子,结果程彪子再次居于我之后。事后程彪子打电话到发行部,操爹骂娘的。发
行部老李的屁股也不是随便让人摸的,他在电话里把程彪子骂了一通,说:“程东
风,你是不是想先进想疯了,回家抱着你媳妇做春梦去! 自己狗屁能耐没有,就往
我们身上扣屎盆子!你有屁本事就别来挤兑我们!”但回过头来,老李又把部里所
有人训了一顿,最后警告说,谁把这事传出去,我坚决把他炒掉!
程彪子倒很知趣,自知此事无证无据,没有再掀点波澜,包括我挖他墙角一事。
据悉他曾想到老总那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一番,但有人对他说,这不正显得你无
能么。
父亲又打来电话,问我什么时间有空,去看一下他的老上司刘伯伯。刘伯伯后
来到省委工作,现在已经退休了,在济南颐养天年。我说那是你老上司,你怎么不
亲自去看一下。父亲叹口气说,我何曾不想呢,只不过没脸见人罢了!
但最终我没有去济南看刘伯伯,也没有回家过春节。我差一点把命留在烟台。
自深圳回来了,我对罗梅还是不冷不热的,罗梅渐渐开始不理我了。腊月二十
三晚上,过小年,我实在无处可去,就想起罗梅来,打电话约她出去吃饭,罗梅用
奇怪的语气说,你怎么有时间陪我了?我说今天不是过小年吗,省得你一个人怪孤
单的。罗梅说,是你孤单吧?把我当成什么了,应召女郎?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
说哪有呢,这一阵子不是忙吗。罗梅说,那对不起,今天我也很忙,约了个男朋友
呢。说罢就把电话挂了。
无可奈何,我一个人跑到路边小店,要了一盆猪肉炖大白菜粉条,一盘水饺,
正吃得带劲,电话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我问你是哪位?那边急呼呼地说,我是
杨阳! 我说杨阳是谁啊?正在思考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她说,我是罗梅的同学,
大色鬼! 我一下子想起来了,说什么事杨小姐?她说,你快到XX酒吧来,罗梅和别
人打起来了。
酒吧离我吃饭的地方不远,我开着车过去时,也就五六分钟的时间。跑进酒吧,
就听到罗梅在和别人嚷嚷着。对方是一个大块头男人,留着平头,脖子上套着不知
从哪条狗脖子上解下来的黄色项圈。旁边还围着三个小子。杨阳在一边拉着罗梅的
胳膊。
我挤过去问怎么回事,杨阳说,她和罗梅正在喝酒,大块头男人就在她俩旁边
坐下,要出2000块钱包她们一晚上,罗梅喝得醉醺醺的,说,太少了,大块头就加
到5000。罗梅说,掏出20万,我们姐妹俩马上跟你走。那家伙说当真?罗梅口齿不
清地说,当然是真的。那家伙果真从包里掏出20万现钞来。大块头说,不跟我走,
就是瘟鸡! 罗梅火了,说,老娘是鸡,你是鸡蛋! 就这样,吵起来了。
我挡在罗梅面前,对大块头说,哥们,有本事找爷们练,别出来欺负女人。罗
梅忽然把我推开,依偎到那男人身边,说,我说话算数,你给我钱,我跟你走。我
一把将罗梅拉回来,那男人又要来拉扯罗梅,被我把手推开了。大块头说,关你什
么事,给我滚开! 我说,她是我媳妇,当然关我的事。大块头就嘿嘿笑了,说,老
子今天就把你废了,让你老公当不成,当公公! 我看这家伙块头蛮大,后面那三个
小子腰间鼓鼓的,胸膛里就开始咚咚打鼓了。我说,你说吧,咱们是单挑还是群练?
大块头说,老子从不欺负人,你单练也是挨揍的主儿,打电话约你的兄弟吧。我说
好,就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倒上一杯酒,坐下接着喝。过了十分钟,陈警察
带着几个警察进来了,我对大块头说,我兄弟来了,你说怎么练吧。陈警察厉声说,
又是你,没事找事?还不快滚! 大块头像磕头虫似的,点头哈腰,把鼻子都碰到地
上了,然后灰溜溜走了。
罗梅死活不上我的车,杨阳说先走一步,说罢钻进她的QQ,屁股冒着青烟离开
了。罗梅已经走出老远,我把车扔到一边,赶快追了上去,任我怎么说,她都是一
声不吭。
罗梅穿着高跟鞋依旧走得飞快,我跟着她从大街转进小巷,忽然听到身后急促
的脚步声,回过头,在阴暗的灯光下,我看到大块头和他三个手下追赶过来。我心
中叫道不好,拉起罗梅就往前跑,没想到刚出巷子口,迎面一阵风声,一根棒子向
我们砸过来,我把罗梅往后一拉,大块头已经追上来了,棒子向我们砸下来,我把
罗梅推到墙边,双手抱住她,棒子扑哧扑哧打到我背上。
我无力地倒在地上,他们把脚踩在我身上,用皮鞋狠狠踢着我,罗梅蹲在我身
边,哭着哀求他们不要再打了。大块头说,使劲打,打死我负责,把这个小娘们给
你们犒劳一晚上! 有一个人说,老板发话了,接着收拾他,留口气就行了。我耳朵
嗡嗡响,但听得很清楚,我用尽力气喊道:李大龙,我是吴乃! 那人忽然停下手,
蹲下身翻过我脸,惊讶地说,吴乃,怎么是你啊?我大声叫道,我操你妈! 说罢用
力的拳打到他脸上。再想来一次时,却怎么也伸不动胳膊了。
李大龙把我送进医院,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大事,我坚决不住院,一来怕被人
笑掉大牙,二来也不想在医院里过年。
罗梅已经哭成了泪人儿,在医院里,她连搀扶我的劲头都没有了。回到家,我
倒在床上,她就一头扑到我怀里,鼻涕眼睛都流到我胸上了。我说,哭什么,还不
去拿那20万。罗梅抽泣着说,你别生气,吴乃,我不会跟任何人走的,只会跟着你。
为了你,我做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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