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程彪子看样子是准备摞挑子了,成天嚷嚷着要调整任务指标,我就把李成推出
挡着。到12月初,根据统计情况,李成已经完成了7 万份,程彪子仅仅完成了3 万
份。
程彪子手中订单肯定不止三万份,李成告诉我,原青岛站那帮人,都在看着程
彪子的脸色行事呢!他们很多人手中有订单,但不上交。程彪子打的如意算盘无非
是要我调整任务指标,不调整,他就以此作要挟。
12月5 日,我召开全站会,调度报纸发行情况。我先把李成大肆表扬了一番,
然后严厉批评程彪子发行不佳。程彪子又一次公开站出来,要求调整任务指标,说
青岛潍坊的同志压力太大。我说:“烟台威海完成这么好,你们为什么差得这么远?
要多从自身找找原因。”程彪子轻蔑地笑了:“我要是会挖墙角,钻女人被窝,再
多的任务我也能完成。”
现在看来,李成所言程彪子在背后说我坏话的事,应属当真。合站之初我迫于
程彪子的压力,没有把站里人员分开来,实在是一个失误。现在,程彪子和他青岛
站的部下,就像个独立王国,让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我问李成怎么办?李成说:“堡垒最怕从内部攻破,青岛站那帮人也不是铁板
一块,打开一个缺口,一切就应刃而解。”我问:“你说怎么打缺口?”李成说:
“一是绕过程彪子,直接捅到下面,毕竟你是站长,谁敢不买你的帐,你可以公开
收拾他。二是奖惩结合,把任务分到各个人身上,提前完成的,提高奖励标准,在
规定时间内完成的,不予奖励;完不成任务的,狠扣狠罚。”我说:“咱们想到一
块了,看不出你是属尬箩(烟台人对海螺田螺的统一称呼)的――肉都在里面。”
按照李成的提议,我修改了考核办法,将任务分到各工作人员身上,规定12月
15日前完成发行任务的,按每份30元的标准进行奖励;12月底前完成的,不奖不罚
;完不成的,按比例扣除年底奖金。然后我挨个调度发行情况,在我软硬兼施下,
原青岛站那帮人纷纷把手中的订单报上来。
程彪子这家伙终于老实了,开会总是垂头丧气坐在那儿,连个屁都不放。我乐
得晚上做梦都笑。终于有一天,他提出要回深圳看病。我说去吧,好好看看早去早
回。心里说,你回不来了才好呢,省得碍手碍脚。
到12月31日,已经发行了18万多,虽然未完成总部下达的任务指标,但与去年
相比有小幅增长,我还是比较满意的。
但青岛站有几个人没完成任务,是否按规定扣除年终奖,我一直搞不定。我实
在没办法,有一次和张胖子喝酒时,我就问计于张胖子。我说:“真是让人为难,
扣吧,得罪一大片,树敌太多;不扣吧,那就言而无信了,明年怎么办?”
张胖子说:“吴乃,树敌多不多无所谓,关键你身边有个程彪子没走,座位不
稳啊!如果程彪子走了,胶东站就是你的天下,你爱怎么忽隆就怎么忽隆(忽隆:
烟台方言,胡闹的意思)。”
我说:“就是拿不定主意呢,要不来问你?”
张胖子说:“如果是我,我就等程彪子回来了,把这件事推给他。反正这几个
都是他的原部下。对了,李成一定主张扣发这些人的奖金吧?”
我说:“没有啊,我问过李成,他说养家糊口不容易,最好别扣。”
张胖子转动着肥肥的脖子说:“真是奇怪!他竟如此高风亮节?”
元旦后,程彪子从深圳回来了,病没看出什么来,倒带回一张与老总的合影,
到处大肆渲染,还特意放大成奖状那么大,挂在办公室墙上。我到他办公室去,看
见那张照片上,老总威严地坐在座位上,程彪子一脸媚笑地站在老总身后,头上是
一幅龙飞凤舞的毛笔字:坚忍不拔。
老总为什么要挂这四个字在墙上,我一直搞不清楚。有一次在床上和茹雪讨论
起来,茹雪说,那不表明一种做事的风格吗?我说不对,那是告诉我们做爱时,要
坚持着忍住并且不要拔出来。茹雪哈哈大笑,我说,别笑,再笑我就拔出来了!
我把奖金分配的事和程彪子说了,我说按规定,你这一摊人年终奖不能拿到全
额,怎么发,你拿个方案。我很轻松地把球踢到程彪子那儿,如果有意见,他们也
应该对程彪子有意见。孰料程彪子说:“按我的意见,一个也不应该扣。”我说:
“没完成任务,哪能不扣?”程彪子说:“要扣你们扣去,让人家骂你们,我可不
背这个黑锅。”
程彪子态度如此坚决,倒让我有些吃惊。联想到前两天,我让他和我一起去陪
客人,我有事去的晚,等我进去时,程彪子趾高气扬地坐在主陪位子上,正与客人
一起称兄倒弟把酒言欢,满桌只有副陪那个位子空着。而且近来,他不再是一口一
个吴站长称呼我了,张口闭口吴乃吴乃。这种种蛛丝马迹,让我心里敲起了小鼓。
又看看这张照片,我心里有点犯嘀咕了,他回总部做什么了?
我打电话给老仇,让他侧面帮我打探一下,程彪子回深圳,见过老总没有,老
总是否有什么新的意思。老仇说行,帮你打听个消息,我还是有这个能力的,但你
别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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