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我和李成发生冲突后,张胖子非常热心地要替我解决。张胖子开始还是抱着一
定信心的:不管怎么说,你李成在我的地盘上混,多少也得给我个面子吧?
张胖子给李成打电话,张胖子说:“是李成站长吗,李站长你好,我是吴乃的
同学,张军。”
李成说:“张书记你好,你的大名如雷贯耳,什么时间领导有空,我请你吃饭。”
张胖子哈哈笑着说:“不打不成交嘛!山不转水转,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希
望李站长大人大量,吴乃的事,就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李成说:“那不行,公家的事,我不能糊里糊涂。”
张胖子说:“李站长,你可要想清楚了。”
李成说:“张书记,我胆儿可小哪,您可千万别恐吓我!说句掏心的话,哪怕
张书记把我的记者站关了,这口气我也得出!”
又过了几天,张胖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一次,我和茹雪一起过去了。正像张
胖子所说,他的能量终究有限,事情出了烟台,他无计可施;有时甚至在烟台范围
内,他也无可奈何。
张胖子好象很烦躁,抽了一堆烟屁股。看我进来了,他拉过椅子让我们坐下,
很抱歉地说:“吴乃,我现在有些无能为力了。”
我说:“怎么了?”
张胖子拿出一份材料给我。
这是一份领导批示件,是关于各级领导对人大代表反映问题的批示。张胖子说
:“挪用公款买债券的事,我可以帮你摆平;但买股票的事,不好办,除非你退回
炒股所得。这件事人大插手了,各级领导都很重视,我很为难,没办法,公安局的
压力也很大。”
茹雪很紧张地说:“那怎么办呢?”
张胖子说:“还是和为贵,我劝你咽下这口气,要么把炒股的钱退回去,要么
和李成沟通一下,只要他不追究,这事就好办了。”
我说:“要钱没有了,只有一条命。”说罢把文件还给他,起身离开了。
从张胖子那里回来后,我开始考虑下步对策。
退钱肯定是行不通的。当初炒股所得,一共才赚了100 多万,这其中有70万补
了窟窿,有60多万买了房子,现在即使把房子卖了,还有70万凑不齐。我又想到王
莱,以往缺钱时,第一个都是找他,而现在,他只有阴间的冥币了!
看来李成是要赶尽杀绝了。
茹雪愁眉苦脸的,整天以泪洗面,我说你哭什么,茹雪抹着泪说:“我能不哭
吗?你要是真进去了怎么办?当初怎么说你也不听……”我说:“好了好了,真烦
人,我不是还没进去嘛!”茹雪望着我说:“要不我去找找李成吧,咱们不再烟台
混了,马上回吉林去。有些事不要太强硬,话说开了,低一下头,也没有什么的。”
我说:“放屁!他要整我,你是我老婆,你怎么找他?跟她上床?”
茹雪气呼呼地说:“好心当成驴肝肺!不管你了!爱到监狱里住着就去住着去!”
我说:“你当然希望我早点进监狱,你好再找一个,说不定后备的都有了。”
茹雪又呜呜地哭起来。
可恨的李成,我要报复他!想来想去,只有把事情再搞大,才能让他无睱顾及。
这时我才理解,王莱那强烈的复仇心理。
怎样报复他?我设计了好几种方案。自己亲自去杀他?不行,即使能杀得了他,
自己也会被公安抓住,我不能犯这样低智商的错误。下毒?最好有一种慢性毒药,
让他吃了慢慢毒发身亡。也不行,太慢了,我等不及。如果有一架电磁波发射器多
好,整天对着他家发射电磁波,没几年他就完蛋了;或是在他办公室放一块放射性
物质,让他得白血病。不过这两样东西都没地方搞。
犹豫了好几天,我终于给李大龙打了个电话。李大龙问我有什么事,我哼哼了
一阵儿,没说出口。李大龙问:“是不是有麻烦了,想让我帮你摆平?你们这些知
识分子啊,老是丢不下臭架子,要不怎么叫你们臭老九呢。”我就把事情的来龙去
脉简单说了一遍。李大龙问我:“做哪种业务?我介绍几个弟兄给你,小来小去的
就免费了。如果动胳膊动腿的,得掏点钱。”
我说:“不用那么狠,你找几个人把他教训一下,一定要出点血,最好把他右
手指切掉两个,让他当不成记者。但不要搞出人命。”
李大龙说:“这太简单了,你把这人的照片和住址给我,钱到手,我们立马给
你服务。”
2003年8 月19日,这天是阴历7 月15,鬼节。上午李大龙打电话给我,说:
“今天晚上我们就动手,你等我们消息就行了。”我问在哪个地方,李大龙说:
“在他下班必经之处。”问清了地点,我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看着李成在血
泊中慢慢倒下那一刻。
茹雪吃过午饭后,换上我刚给她买的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买这件裙子时,我说
她穿着就像只白色的蝴蝶,特别漂亮。茹雪说,那我就一直穿着,破得露出屁股也
不换。
我说:“要出去见预备情人啊?打扮得这么漂亮?我还没进监狱呢。”
茹雪抱着我很响亮地亲了一下,说:“放心好了,你要是死了,我也跟着你去。”
我拍了拍她的屁股,笑了笑,说:“那倒用不着,要真死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茹雪说:“我出去一下,见个朋友。”然后就走了。
按照李大龙所说的地方,我来到桃花街旁一个酒吧,要了杯酒,坐在靠窗的地
方,慢慢啜饮。一个穿着齐胸装,露出大半个奶子的女子凑到我身边,喷出一口烟,
说,帅哥,喝杯酒吧?我说去去,这么丑也跑出来混。她哼了一声,扭着屁股走到
另一桌去了。
等了很长时间,也没看到李成出现,这时路灯已经亮了,路上行人渐渐变多,
热闹起来。有人说,烟台白天是个小城镇,晚上是个大渔村。还有人更夸张地说,
从芝罘区市中心向北走上1000米,就掉进黄海;向南走上1000米,就掉进果园。其
实夏天的晚上,烟台的街上还是蛮热闹的。
7 点多钟,电话响了,是茹雪的,她问我在家吗?我说不在,在外面喝闷酒。
她说我正和朋友谈点事,要晚一点回去,让我别等。“在家乖乖等着我,不许
让别的女人爬到我床上,宝贝!”
又过了一个小时,等得不耐烦了,我掏出手机给茹雪打电话,正在这时,两个
熟悉的身影走到酒吧门前,一男一女,男的正是李成。我听到熟悉的《2002年的第
一场雪》的音乐在风中响起,那个女的在打开包,拿出手机――
2003年8 月的烟台,微风轻拂,月华如水,我看见一道闪亮的东西向李成刺去,
然后又是一下。
李成奋力躲避,那道闪亮向旁边的女子飞去,女子痛苦地弯下了腰,她的两手
捂在小腹上,白色的裙子上染上了暗色,就像一只被小鸟追逐的蝴蝶,想飞,却怎
么努力也飞不起来。
我看见初秋的夜里,在烟台,一朵红色的雪花飘然而逝。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