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孩子的成长是在一种结合的环境中，家长、学校、社会三位一体构成了一种氛
围，也形成了孩子每天都要接触的环境。可这三者的关系如果有一个处理不好，孩
子成长的环境就会失衡，出现这样那样的悲剧就在所难免。

    曾经也有一位老师说：“我们可以保证学生在学校里的这段时间不至于染上恶
习，可我们苦口婆心地教育孩子一天，抵不住他们走出校门接触到社会的10分钟所
得到的东西。因此，有的时候，我们当老师的感觉就是在跟整个社会争，可往往我
们战胜不了社会的五花八门，而现在的孩子头脑之复杂一点也不逊色于那些成年人。”

    “心灵上既没有传统的东西做防线，又没有什么信仰可谈，所以，这一代孩子
完全是被身边的社会塑造着，有些变化也是我们无可奈何的。”

    这位老师的话虽然有些悲观，但事实上确实有些像她所说的那样。校门虽然能
在一段时间里挡住那些青春蠢蠢欲动的身体，却无法阻挡他们与整个社会的心灵交
流。所以，家庭与社会的环境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占绝对重要的比例，对这一点我
已经看得很清晰。

    可我们该怎么要求整个社会和孩子的父母们，那些一心想追求自己幸福的男男
女女们去善待他们的孩子呢？

    我想这种答案我们还是要请教社会学家，对于我来说，展示她们的命运，关注
她们的遭遇，为人们提出问题，我想我能做的也只能是这些了。

    就在我结束采访要离开青岛的前一天晚上，乔珊带着她昔日的学生杨娟娟如约
而来，这之前乔姗几次给我打电话，说这个女孩不愿意接受采访。

    我嗔怪乔姗这个当老师的过于古板，为什么一定要跟她说是采访，老朋友远道
而来，陪老师去聊聊天不就得了呗。

    乔珊领命而去，果然，就把杨娟娟给带来了。这让本来都对这件事失去信心的
我有些喜出望外，我实在是想见见这个15岁的少女。

    如果从身材上讲她实在还是个小女孩，微微凸起的胸脯，细细的脖颈，以及瘦
削的肩膀，同现在十五六岁就发育得很成熟的女孩相比，她的确有些营养不良。

    而且，这个女孩长相很一般，淡淡的眉毛，稀疏的头发，一说话就露出牙床的
嘴巴，好在她皮肤还比较细腻，又因为年龄小闪着一种象牙般的光泽。

    可最震撼我的是她的眼睛，或者说是一种眼神，那是一种既迷乱又清醒，既温
和又锋利的感觉。这使她即使垂着头与你说话，你也会感觉到她在窥视你，让你无
法轻视她的存在。

    这是她那永远在为自己的情感归宿匆匆忙忙，而常常将她忘却的父母把她锻炼
成这样的，还是从校门走向社会后，她那小小的心灵因为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而
变得如此有反抗意味？

    我感觉这是个外表并不起眼，身体里面却蕴含可怕能量的女孩。生活中常常有
这样的孩子，某个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了，而它的始作俑者往往让人们目瞪口呆。

    这就是精神上的人格分裂所导致的，所谓“不在沉默中死去，就在沉默中爆发”，
其实说的也是这样的道理。“这是杨娟娟，娟娟这是北京来的于老师，我们是老同
学了，我带你来跟于老师聊聊天，你别紧张。”

    乔珊一边让杨娟娟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一边朝我使眼色，那意思我懂，让
我对这个女孩客气点。其实，我对这个女孩印象并不坏，我不认为问题女孩就是坏
女孩，她走到今天跟作风不正、道德败坏无关，她只是一段特殊家庭的牺牲品。相
信她将来长大成人，回想往事也会这样来评价自己。

    开启心灵，常常是我拿手的本事。从事了这么多年的创作，我接触的人很少不
肯为我敞开心扉的，对与杨娟娟的交流，我充满了信心。“娟娟，你们乔老师不错
呵，你瞧对你这个学生说话比对她儿子还温柔。”

    杨娟娟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两条腿并得紧紧的，脸色苍白地望着我，我明
白女孩子的这种身体语言，那往往是她们的身体遭到严重打击后呈现的一种状态，
一种时刻难忘那种痛楚的紧张。

    我有意把话题扯到乔珊身上，希望来放松杨娟娟的紧张。

    果然，听我提到乔珊，杨娟娟的坐姿稍微放松了一些，不过两条腿仍并得紧紧
的，这使我觉得这是个还不至于立刻就堕落的女孩。

    见我的眼神正在期待她说点什么，杨娟娟有些拘谨地说：“我早就不是乔老师
的学生了，可她对我真的很好，就像我妈妈。不！不像我妈妈，比我妈妈好，真的。
可是我很对不起她，让她在学校里那么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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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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