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这个叫小丽的女孩如昙花般让人惋惜,她使我再也无法平静。
冥冥中我很想见一下她的父母,我想家庭是孩子成长的第一环境,这个18岁的
小孩在她的人生刚刚开始有一点烦恼,便选择了放弃,我可以想象她受的是一种什
么样的宠爱。
也许正是这种宠爱让她变得如此自私、极端、自我,从不考虑后果。
我很想把这个女孩的成长过程捋捋清晰,也许能够找出一些对今天的父母和孩
子有用的东西来。
可是怎么与小丽的父母接触让我有些为难。毕竟我们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在
这种时候让他们谈起女儿是不是也有些不合时宜。
我想起了直爽的东东妈。她在单位是搞政工的,怎么去做思想工作曾是她的拿
手戏。只是现在一切物质为首,她这政工干部也成了摆设,不过我相信她也许有好
点子来帮我安排一下。
果然,我把自己的想法跟东东妈一谈,她立该就说:“这事儿不难,再过几天
是小丽的”五七“祭日,我跟东东爸商量过了,要陪小丽父母去公墓,然后,我们
两家人一起吃个饭,也算是了结这个事儿,到时候,我就说你是东东的姑姑,原来
很喜欢小丽的,现在去小丽墓前看看,也算是尽一点心,等我们坐下来吃饭时,你
不就有机会跟小丽父母聊上了吗?”
东东妈知道我是个爱关注社会问题的“坐(作)家”,因此,她对我的想法特
别热心和支持。
于是,我出现在小丽的墓前,给那个我未曾交谈过一句话的女孩献上了一束菊
花。
当花店的女孩问我死者是什么年龄时,我不忍心说出那个小小的数字,我说:
“你给我一束雏菊吧。”
淡紫色的雏菊很可爱的样子陪伴着那个长眠的女孩,也许因为这束花,小丽的
母亲对我有了友好的眼神,而她父亲一脸的阴沉。
坐在酒店的包房里,满桌子的珍馐从失去热气到变了颜色,几乎没有人肯动筷
子。东东妈有些尴尬地看看我,又看看东东的父亲,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我既然是东东“姑姑”,那么就要站出来说几句东道主的开场白,我说:
“要想开些小丽妈小丽爸,孩子已经去了这么多天了,你们不能还这样老是不
吃不喝的,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自己的身体要紧呀。”
东东妈一看我说话了,忙连声附和:
“是呵,是呵,东东他姑说的是呀,你们两口子可不能把自己的身体也给拖挎
了呀。”
小丽妈这时有些哽咽,她用餐巾纸不断地擦眼睛:
“这孩子都是让我给害的。你说她这么小,我给她介绍的什么男朋友,我是一
心的为她好,一心的想替她选个可靠的人。她学的也是计算机,将来毕业分到银行,
跟东东一个单位,那日子该有多好,可没想到这丫头心眼这么小,做事这么绝,我
可一点也没想到啊。”
“好了,好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小丽都走了这么久了,你现在后悔她还
能回来?”见小丽妈又要哭起来,小丽爸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
其实,要是论长相,小丽还是随妈妈的多,她爸爸倒是一个相貌堂堂,保养得
非常好的中年男人。
“可能这孩子从小没遇到什么挫折吧,所以,有点事她自己就想不开,我听东
东讲过,她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孩,连大学都是保送的,而且,她也很聪明,
特要强。”
为了让小丽父母从头到尾讲小丽,我只好搜肠刮肚地找东东曾经跟我说过的片
言只语。
小丽爸一听我这样说,显然感到很骄傲。他叹了口气:
“小丽这个孩子是被我们宠坏了,她从小到大都那么乖,所以,我们太知足了,
从来没想到她会有这么一天。”“可这孩子的心理素质怎么样?以前遇到过不顺心
的事吗?”
“没有。我和她爸就这么一个女儿,那经济条件也是没说的,生活上要什么买
什么,从来没让她为难,学习上请家教花多少钱我们都干。在学校里从一年级到高
中毕业,小丽一直是当班长,学习一直是第一名,老师最喜欢的就是她。全班同学
她第一个加入共青团,全校就两个保送重点大学的名额,老师第一个推荐的她。你
说小丽她还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小丽妈扳着指头数着女儿的“第一”,从小到大这个只有18岁的女孩创造了无
数个第一,可问题也许正是出在了这太多的“第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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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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