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与田娜告别时,她一边让母亲帮她把耳机插在耳朵上,那是华仔的歌,一边让
我尽快打听刘德华在香港的地址与电话。“我要跟华仔说,那天晚上我看见他对我
笑了,我看见了,那是真的,阿姨,你要快点儿,要不就来不及了。”
田娜说完脸如白纸,气喘吁吁,她一直眉头紧蹙的母亲终于再也忍不住哭了起
来,面对奄奄一息的女儿,我不知道她的心里是悔还是恨或是心酸。但我觉得更多
的可能还是母爱的本能。
“能让我听华仔的歌吗?”
我突然特别想领略一下已经很久没有触及到的港台流行歌曲,那会是一种什么
样的力量,直叫人以生命相许。
田娜点点头,我把一个耳机放到自己的耳边,久违了的“刘德华”撞击着我的
耳膜,给我一种此情难忘的震撼。人生的旋律在他的歌声里被演绎成浪漫的一刻。
走在来时的路上,我想着田娜苍白的脸庞,和这个少女日益熄灭下去的生命之
火,蓦地我想起华仔的那首歌,名子叫做:
“谢谢你的爱。”这曾经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那时我已成年。
补记:我用最快的速度从北京电台文艺台的朋友那里搞到了华仔在香港的电话。
我送到医院时被挡在了外边,那时田娜已被送进高危重病人病房,护士说她已昏迷
多日。
我把电话号码给了田娜母亲,她说,往香港打电话那得多贵,我说:“没多少
钱,如果田娜醒来还是让她打吧,只是我不敢肯定华仔会不会是在香港。”
往后的日子我没有再到那家医院去,因为我宁愿相信田娜还好好的活着。
六18岁的另类女孩
黑屋是我常去的一家乡村歌谣酒吧。它坐落在离北京三里屯酒吧街不远的一条
胡同里,侍应生一律黑衣黑裙,女孩脸上的唇彩也是黑色的。迷蒙的烛光到处都投
下阴影,在人影晃动中听着那来自远方的歌谣,如梦似幻的旋律常常让人以为置身
于荒郊野地,因为,那女歌手经常手握话筒,低声地学野狼嗥叫。
那种粗野与柔婉细腻地结合,常常让这间如地狱般的黑屋人满为患。而那位颇
为精明的小老板特别会做生意,他规定可以预约坐位。因此,只要坐位一满,再上
门的客人就会被婉言谢绝,这样看起来好像有些傻冒,送上门来的钱不赚,其实,
细琢磨一下这已成为“黑屋”最好的招待客人的手段。
我就是在吃了一次闭门羹后,才一定要打电话预约他们这里的座位的,我一心
想见识一下敢把“上帝”关在门外的黑屋。结果,只来一次我便成了这里的常客,
连桌子也几乎是固定的靠窗的那一张。
虽说这里地处胡同的深处,即使是有窗位置也没有什么好景致,可我仍喜欢窗,
那让我有一种内外交流的感觉。
来了几次,那位总在演唱最末表演狼叫的女歌手始终没有露出面孔。她一身黑
衣,一头黑发将脸庞裹得紧紧的,秀发在原野里找不到归宿的茫然,是靠她不停摆
动着的身体告诉人们的。
那年冬天我出国了,到美国去写中国人的书。隔年的夏天我又回来,第一件事
就是到黑屋感受狼嗥。可是,制造这种声音的女孩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甜腻
腻的小男孩,很前卫的装束很迷茫的眼神。
我与小老板攀谈起来,被告之名为季季的女孩已请假回家处理一些私事,“那
她还回来吗?”我是很希望再次与她相遇。
“那当然,她是黑屋的黑桃皇后,我这里有她的股份呢。”
“那你们是合伙人了?”“应该算是吧。”
小老板的话让我感到很意外,那个我一直没有看到她的脸的神秘女孩竟是黑屋
的主人之一。
“但她的心思不在做生意上,她是个只要今天舒服就不想明天的女孩,所以,
这里的一切都要我来打点。”小老板有些得意的苦笑着。
“是,从她的气质上看她也不像是生意人,可能赚钱和唱歌相比,她更喜欢后
者吧?”我乐得小老板跟我聊聊那个女孩。
“也不完全是,对季季来说写歌比她自己唱歌更过瘾,她15岁时写的歌就已经
在各酒吧传唱了,她实际上是一个音乐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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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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