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走啊，找个地方喝点什么？”我上前招呼章拙。“不去，今天我没心情。”
“就是没心情才要去改变一下，你这样就回家，就会有心情了吗？”
我拿出售楼小姐的口吻。
章拙沉着脸，一点表情也没有，我都有些要放弃了，她突然冒出一句“去哪儿？”
我们读英文的学校隔壁就是华北大酒店，它那儿的咖啡厅不错，菊花茶才15块
钱一壶，两个人坐一晚上蛮合算的，我拉着章拙直奔这位“芳邻。”
这家酒店的咖啡厅好是好，就是太大，给人一种很幽深的感觉，我和章拙选了
一个角落坐下，菊花茶已冒着热气给我们送上来了。
淡绿色的茶水温润动人，那清香的味道还没有喝就已经沁人心脾了。
虽然，章拙的情绪差点，可她毕竟年轻，我们在一起只闲聊了几句，她的脸上
便已经雨过初晴，有了几丝欢快。
“刚才为什么不高兴呀，你这个年龄是鲜花都得让几分的，谁会惹你不高兴？”
我跟章拙开着玩笑。
“还不是我妈，她整天要送我出国，可我就是不去。在国内活得好好的，我干
嘛要去给外国鬼子洗盘子洗碗，我这不是作践自己吗？”
“那出国也不全是去洗盘子洗碗，如果你有能力，英文又好，那不照样可以弄
个白领当当吗？”“我有什么能力，在国内这么多人宠着我还行，可出国举目无亲
的，谁认识我是谁呀，我就是不想出去。”
“那你爸的意见呢？”
“我爸没意见，我妈想把我怎么着，他都永远没意见。”
章拙的话让我对她的家庭感兴趣起来，这是个什么样的家庭组合呢？
“那你们家就你自己吗？或者说，你还有兄弟姐妹吗？”
“我有一个哥哥，不过是我爸前妻生的，比我大好多，都工作了。但他一直跟
我们住在一起，同我们关系处的不错，我也挺喜欢他的。”
“这么说你妈就你一个女儿了，那她还这么舍得把你送到国外去，看来她是真
的希望你百炼成钢呢。”
“什么呀，我还不知道我妈，她就是为了让我同男朋友断绝关系，让我男朋友
再也找不到我，才下定决心要送我走的。我今天还为这事跟她吵呢。”
“你男朋友？就是经常呼你的那个吧？我经常看你上着课就溜走了，是跟他在
约会吧？”
“你怎么知道？你的眼力还真灵，我这个男朋友除了我妈，还没人知道呢。”
“章拙，我能问你的年龄吗？”“你猜？”“17、18还是19岁？顶多不超过20
岁。”
“你数数呢，我去年参加高考落榜，今年还没有找到工作，19岁的我已经历尽
了沧桑。”章拙说着一脸的少年愁苦的表情。
我感觉这是个有些被宠坏了的女孩，而且，还不仅仅是物质上的。
“按理说呢，你这个年龄交男朋友是早了点，可现在这风气就是这样，所以，
你妈也不该这么保守。”
为了博得章拙的好感与信赖，我的努力在思想上跟她靠拢。
“我妈她呀，根本不是保守，她是把她自己的位置摆得太高，不就大学的教授
嘛！连我爸算在内，他们俩充其量就是两个老学究，有必要这么清高吗？”
“那你哥是做什么的？”
“我哥也没什么了不起，跑到德国拿了个药剂学博士学位回来。在我们院里像
他们这样的人多了，根本就不算是什么稀罕事儿。可他们就硬是感觉不错，老说我
没出息。”
在这样的家庭，连个最普通的二类院校也考不上，实在是不太像话的事儿。可
物极必反，是不是正因为这个家庭太优秀太完美，才出现了一个象章拙这样的对他
们崇尚的优秀与完美不屑一顾的女孩？
有时候这也是叛逆的一种。
“这么说你妈希望你找的男朋友肯定是那种特优秀的男孩，因为你们家这么完
美的组合，的确是比较难得。所以，对你的选择你妈一定是要参与意见的。”
“我也命苦，从小就有那么一个出息的哥哥在身边。他把好男孩的所有优点都
占全了，连他找的女朋友也是那么完美，是他德国留学的同学，正宗的日耳曼人种，
金发、性感。连我妈见了都有些魂不守舍，这倒不是因为洋媳妇的漂亮，而是因为
她又考虑到了我这个不给她争气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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