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章拙接着说:“回到寝室里,我们几个女生都被李子奇给搞得心烦意乱的,谁
也看不进书去。大家讨论来讨论去都奇怪李子奇进一回女生宿舍,为什么只偷几把
牙刷?”
现在像我们这些女孩哪个人的床头上不摆着CD随身听、外语复读机之类高档点
儿的玩意儿,可他只对牙刷感兴趣?
我们都很不理解,觉着李子奇是个很怪的男生,也觉着他不学好学校应该是有
责任的。
我一点也没想到,星期五下午我收拾了一周的脏衣服走到校门口,准备打的回
家的时候,李子奇正在门口东张西望。我以为他在找人,可一看见我出来,他几步
就迎了上来:“章拙,回家了,用不用我送送你?我正好没事。‘
见他跟我说话,我吓下了一跳,赶紧瞅学校门口有没有人注意我。幸好在学校
呆了一周的学生都急着回家,有的来接的家长一看孩子出来,马上就跑了过来,把
学校门口弄得人来人往挺热闹。
那时,我根本不敢跟他说话,老觉着他是个坏男生,我跟他说话是不正经的行
为。
可我不理他,他一点也不在乎,只跟在我旁边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我人
长得好看,气质又好,是个琼瑶笔下的纯洁女生啦。虽然这些话我并不讨厌,可由
他嘴里说出来,我就得有些戒心。
我叫的车来了,他帮我打开车门,又把我把那个盛满脏衣服的大旅行袋放在汽
车后座。然后,他打开前边的车门,示意我坐进去。我被他的殷勤搞得糊里糊涂,
直到坐进车里也不知道该怎么摆脱他。
这时车要走了,他不知从哪里把我给他擦鼻血的那条毛巾给变了出来,递到我
的手里。他说:“这上面的血我怎么洗也洗不掉,只好这样还给你了,不过,等我
有了钱,我会给你买一打。”
车离开校门半天了,我还在云里雾里的没有清醒过来,再低头看手里的这条毛
巾里面竟卷着一支含苞欲放的红枚瑰,那颜色浓浓的红得像火焰。
出租车司机瞟了一眼那玫瑰花,有些不屑的说:“现在这些男孩子除了会追女
孩儿,别的什么都不会,都是吃肯德鸡吃的,早熟。”
司机的话让我觉得有些好笑,对李子奇来说,他这样做可一点儿也不是因为早
熟。他比我高两届,那应该是19岁了,他跟我们校长的女儿早就……想到这里,我
又挺害怕,担心他会不会对我也打什么坏主意。
这样一想我就觉着恶心,摇下车门玻璃就把那毛巾和玫瑰花一起扔出去了,眼
看就到家了,这事儿要是让我妈知道了那还了得?
章拙说到这里,特意地瞟了我一眼,我知道她是在表示她当初面对诱惑时的坚
定。可我明白她这种女孩,受严格的家庭教育长大,又处在那么一个正统过分的环
境中,外表的娴静往往使她们的内心更充满了骚动。所谓压抑到极限便是叛逆,这
种反弹回来的力量有时更为可怕。
章拙的母亲一直以不让女儿接触不良的环境、不良的人当做培养女儿规正、体
面的手段。岂不知,这使对这个社会没有真正的善恶概念的章拙,一旦面临这种环
境,便会失去选择的能力。
而她母亲一直用来做反面教材的那种对立面,在失去选择能力的章拙面前也会
充满诱惑力。就像一个一直生活在真空里的人一样,走出了那个封闭的天地,他对
什么都想尝试一番。
在这种时候,好与坏并没有明确的界线。
一直生活在父母境界里的章拙,实际上从生活到思想都是属于她母亲的。那位
大学的女教授不过是把家庭当成了学校里的课堂,在对女儿的全方位高考后的培养
中,她疏忽了最致命的一条,那就是让女儿学会自己去分析问题,用自己的大脑去
面对意想之外的事情。
可是她没有这样做,也导致了女儿在选择上的逆反心理,这种逆反心理其实上
是青春期的孩子普遍的心理特征,跟章拙的人品无关。至少,我是这样理解的。
所以,在章拙讲到她同那个坏男生,她妈妈认为是下流坯的李子奇陷入热恋时,
我一点也没有奇怪,她对我的承受力感到很“欣慰。”
章拙接着说:“我那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对李子奇着了迷。几乎每天晚上都
要溜出学校同他见面。我在学校门口一出现,他就上来使劲儿抓住我的手腕,把我
拖到墙角摁在墙上使劲吻,好像要把我的嘴唇弄破,流出血来他才高兴。
他对我很粗野,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喜欢,我觉着他很有男子气,是个天不
怕地不怕的人。对一直循规蹈距的我来说,他干的事儿就是我一直想干而不敢干的。
所以,他的痞劲儿、他的胆量、他的低级趣味都对我构成了吸引力。我第一次知道
了实际上男孩子还可以这样活,谁都不在乎,就在乎他自己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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