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伟哥(20)

　　想到这里，黎伟释怀而笑，站在了三岔路口，问：" 我继续向前，还有十五
分钟的路程。你呢？"

　　欧阳梵默然走着，冷不防他在空荡荡却又灯光璀璨的街头突然停步，茫然地
东张西望，懊恼地说：" 我住东方雅居，这里是哪儿啦？我都认不出来了。"

　　黎伟笑了起来，说：" 现在城建规划，搞得到处都一样，我有时候也被弄得
晕头转向，深更半夜不牢记几个地标建筑，真的会迷路的。前面是赛腾购物广场，
朝左走是向西，朝右走是向东，咱们现在的位置跟地图的方位相同，上北下南、
左西右东。"

　　" 你住北边？" 欧阳梵问。

　　黎伟点头。

　　" 那么，咱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

　　黎伟摇头，说：" 你陪我醒酒散步，走了这么长一段路，我可不能让你一个
单身女人在这情形下离开。叫辆出租车，我送你。"

　　欧阳梵没有拒绝。他们在路边等了几分钟，拦到一辆出租，载着他们一路向
东而去。在车上，黎伟跟司机闲聊着，打破了沉闷的气氛。话题无非是这座城市
扩容之后，居民分得很散，聚不起人气来，夜生活单调无聊，晚上过了九点街面
上就冷清下来，开出租空载油耗大，客人却不见多，生意日见萧条。黎伟感叹，
每一座城市都是这样，求大舍小，个个都向往大都市的头衔。想想也让人发笑，
中国像吴尚这样规模的城市得有上百吧？倘若真的有了几百个国际化都市，那真
成了全球的奇迹了，傲视欧美，俯瞰东洋，好不得意！

　　欧阳梵忍俊不禁，掩口窃笑。这两个男人坐在车内信口海聊、针砭时弊、煞
有介事的模样倒是有趣。她抬腕看手表，已近半夜，这可是多年从未有过的。车
到了住宅区外，她抬头望着临街那幢楼顶层东端的窗口，漆黑一片，心情黯沉下
去。

　　黎伟送她下车，道别后，转身重新坐进车里，吩咐司机继续自己的归家行程。
他在倒车镜里看着站在路边的欧阳梵越来越远。她孤单地环抱着双臂，像是畏惧
夜间的寒凉。可是，她并没有往出租车离去的方向看，而是抬头仰望面前围墙里
的那幢高楼，姿态凝固，直到消逝在观察者黎伟的视线时，依然如故。

　　司机边开车边说：" 你也发现了，那辆车刚才来的时候跟着咱们，现在也掉
过头来了，是盯梢你的吧？"

　　黎伟一惊，直接从后窗查探，果真如其所言，后面二十来米处有辆红色跑车
尾随不放，车速跟出租车保持一致，不留心还真发觉不了。他让司机减慢速度，
那车跟着减速，加快速度，那车也随之提速，总之保持着有效距离，锲而不舍地
盯着。

　　黎伟有些紧张，直到车子拐上临近自己住处的道路时，那辆车忽然拨转了方
向，倏而消逝了。黎伟吁口气，说：" 神经过敏，神经过敏。这大概是巧合吧，
咱们自己多疑了。"

　　（九）

　　夜半十二点，黎伟匆匆回家，刚脱了外衣，就接到王敬的电话。他有些担心
地问他回家没有，黎伟说当然回家了，不回家，那是无家可归、在街头露宿的乞
丐。王敬坏笑，说也有夜不归宿、高枕无忧地身陷温柔乡里的。所以，这电话很
有必要打，要保证黎伟同学完璧而归，免得嫂夫人第二天出寻人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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