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伟哥(54)

　　当他回拨第二个电话给李侍之后，估摸着黎伟和欧阳梵离开了，这才锁上门
前往西大街。到了服装店时，天色已经黯淡下来，李侍正在收货，突然看到他来，
感觉意外，抱怨说他的那两个同学都走了，这会儿才来有什么用。

　　王敬勉强地笑，说自己是来陪她的，才不在乎他们呢。他这话一半是由衷之
语，一半是谎言，但效果很好，足以令李侍心花怒放。她笑嘻嘻地说：" 你个骗
子嘴，看我不用酱肘子给堵了。"

　　（十一）

　　李侍住在城北拆迁安置小区里，楼高十二层，她住在第九层。当初住的旧房
子，刚刚好置换成九十多平方米的新房以及装潢费用。今晚她果不虚言，买了酱
肘子，切了半只烧鹅，两人在阳台上坐下，从落地玻璃窗口俯瞰城市的景致，边
喝边聊。李侍有点儿酒量，但从不在外人面前显露，只陪王敬喝。

　　王敬心中郁闷难解，唯有以酒解愁，闷头夹脑地喝了近半斤，苦笑着自嘲说
现在活着没劲，人在这世上混有些难了。李侍哪里明白他的心思，她知道王敬有
老婆，也知道她在房产公司做会计，但是不知道王敬的婚姻困境。眼下看他如此
消沉，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笑骂说：" 屁话！有什么难的？实在不成，我们一
起瞎混。这店眼瞅着嫌小了，正好等拆迁的机会，换个大的。到时候我一个人忙
不过来，咱们两人一起干。"

　　王敬听她说起拆迁，倒是念起件事儿来，在心里估摸片刻，拍了一下大腿，
说：" 你这话倒提醒我了，我眼下有条路，但还没有把握，等两天看看势头，说
不准能有戏。我看你这店，换百十来平米问题不大。"

　　李侍喜笑颜开，说：" 老天，别一百平米了，有个三四十平米我就心满意足
了。"

　　王敬这会儿信心又足了十分，当即喝了一大口酒，抬眼看她，笑道：" 你嫁
给我得了。"

　　李侍一笑，说：" 你想重婚坐牢啊？"

　　王敬嘿了一声，说也不一定。他此刻有些后悔刚才这句话，他凭什么让人家
嫁给自己？他只不过是一个空有体力的穷光蛋而已，收入低微，在世面上全是假
大空，除了一双拳头能打，其余什么都没有。而现在这年头，不靠拳头吃饭，凭
的是脑袋。所以，他只能窝在布厂的锅炉间里苟延残喘，可是尽管如此，他还能
竭力地维持住自己的外壳体面。马燕和李侍，是他身上的外套和里子。今天下午，
面子马燕已经决定弃他而去，他难道是要把衣服反过来穿，用里子代替面子？

　　想到这里，王敬啼笑皆非，说：" 不怕坐牢，我贪财劫色，胆大包天。"

　　李侍摸摸他的脸，说：" 喝多了吧你？我可舍不得让你去坐牢。算了，咱们
俩就这样也挺好的。我从来就没奢望过你会离婚娶我，只不过有时候想，老了以
后你会时常来照应我，不过这一句话，也要等到我们老了以后再说。"

　　王敬呵呵乐了，招手让她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拿起杯喝了一大口，紧紧
地搂住她松软的腰肢，说：" 我现在面朝南边，对天发誓，将来我一定照应你，
宁可不照应我那个老婆，也要照应你。"

　　李侍心满意足地听他的誓言，宁愿相信这是他的心里话。王敬喝了大半斤老
酒，感到了倦怠，身子后仰倚住椅子的靠背，闭上眼睛想歇息会儿。不料，这一
下子竟睡熟过去了。李侍轻轻挣开他的手臂，抱来床毯子，将他盖住了，径自去
收拾碗筷，听着他的鼾声，不禁好笑地骂了一句：" 醉鬼，全是醉话，没一句当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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