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第二辑:九型个性(31)
钟敬文在《忆达夫先生》一文中说:“坦白和正直往往是相联带着的。达夫
先生的正直,在他的小说中虽然颇有正面的反映,但他的性格上的这种品质无疑
是很凸出的。他讨厌虚伪,憎恶暴力。他对于弱小者怀着近于‘感伤’的同情。
这种天性贯穿着他的全生涯。他的日记随笔固然到处流露着,在日常的谈话中也
是一样。住在杭州的那些日子,正是他闭门韬晦的时候,但是谈话中有人提到那
些黑暗的现象,他总是不能也不肯藏匿他的义愤。他立刻声音急促地骂了起来。
正直,这种性质,是达夫先生的性格中的一块础石。”
郁达夫对于金钱怀着厌恶和复仇心理。有一次郁达夫在饭店请客吃饭,结账
的时候,郁达夫脱去皮鞋,从鞋底取出钞票付账,并诙谐地说:“这钞票,它以
前压得我不舒坦,如今我也要践踏它,以出怨气!”在郁达夫的小说和日记里面,
多次出现这样的描写。
1936年他在福州,有次领取薪水,回到家里后,就把钞票全部抛撒在地板上,
来回践踏以泄愤。这被房东老太看做他是“神经病发作”。
(四)“我是作家,不是战士”
1930年,郁达夫虽然加入了“左联”,但不满“左联”的冒险做法。他说
“我不是战士, 只是作家”。此话传入“左联”内部,群情激愤,纷纷请郁达夫
自动退出。于是郁达夫退出“左联”,他对杭州报章说:“他们对我很不满意,
说我的作品是个人主义的。这话我是承认的,因为我是个小资产阶级出身的人…
…后来,他们要我去做实际工作,我对他们说,分传单之类的事,我是不能做的,
于是他们就对我更不满意起来。于是,我就把郁达夫这个名字从‘左联’名单上
除下来了。”
郑伯奇在《怀念郁达夫》一文中回忆:“不久,文坛起了波动,新的运动发
生了。达夫对于新运动早有共鸣,大家都希望他能够参加。也许是达夫在文坛的
地位和他的社会关系妨碍了他,大家总觉得他不甚积极。但是当团体成立的时候,
他依然参加了。据说他曾对徐志摩先生说:‘Iamawriter,notafighter。’(我
是写作者,不是战斗者),这句话引起了青年朋友的不满。在我(郑伯奇)主持
的一次大会席上,通过了请他退出的决议案。这是我终身引为遗憾的一件事。其
实,‘我是作家,不是战士’这一句话,严格地解释起来,固然有点不妥,而解
决的办法,至今思之,究嫌过火。”
三、郁达夫(质疑型)的生平经历
1896年12月7 日,郁达夫出生于杭州富阳的一户“中产之家”。长兄郁华
(字曼陀)比他大12岁,二哥郁浩(字养吾)比他大五岁,姐姐郁凤珍比他大两
岁。他不幸三岁丧父,家道中落。他说:“我所经验到的最初感觉,便是饥饿。”
他的恋母情结很强。母亲一直没有给他断奶,直到七岁上小学的时候,仍然
服食母乳。胆小怕事,缺乏独立自主的训练。
郁达夫回忆:大约在宣统二年(1910)的春季,离开故乡的小市。当时还是
初出茅庐的一个未满14岁的乡下少年,突然间闯入了浙江省会杭州府中学堂,周
围万事看起来都觉得新异怕人。所以在宿舍里,在课堂上,只是诚惶诚恐,战战
兢兢,同蜗牛似的蜷伏着,连头都不敢伸一伸出壳来。
少年时期,有件事令他刻骨铭心,影响了他一生的性格。就是郁达夫初进县
立高等小学堂的那个年底,他因平均成绩超出八十分以上,跳过一级,升两年班。
于是他向母亲提出要求:买新皮鞋穿。幼年的他“觉得在制服下穿上一双皮鞋,
挺胸伸脚,‘得得得’地在石板上走去,就是世界上最光荣的事情”。哪知为了
凑学费,母亲已竭尽全力,没有多余的钱替他买皮鞋,但又不忍伤儿子的心,便
领着他上大街的洋广货店去赊账。从下街一直走到上街末隆兴号店,每个店主都
拒绝了。母亲只能回家整理了一大包衣服,想送去当铺抵押。幼年的郁达夫心酸
极了,哭喊着说:“娘!您别去当铺罢!我不要皮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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