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第二辑:九型个性(44)
他说苏曼殊是个风流和尚,人极聪颖,诗、文、书、画都造上乘,是大有情
人、是大无情人;有情时他也谈恋爱,无情时他当和尚。他说,章士钊和他俩不
同,不爱文艺而致力于政法,是一个十足的官迷。他说他们三人虽各有各的性格,
毫无芥蒂,可以称得上挚友。除这两人以外,陈独秀和章太炎也时常过往,他很
钦佩章的“朴学”,认为他是一个“国宝”,而章对陈的“小学”也十分赏识,
认他为“畏友”。
多年以来,陈独秀所结交的朋友,随他的政治主张而变换,但是有一个人始
终没有同陈独秀分离——就是李大钊。陈独秀对于李大钊充满了敬爱之心。
“五四”运动前期,陈独秀与胡适、刘半农、钱玄同等是文学知交,都在
《新青年》上发表文章,当时人们称为陈、胡、钱、刘四支大笔。陈独秀入狱后,
胡适念当年旧交,曾到监狱探访;而当年的北大学生,如罗家伦、段锡朋等,也
去过监中看望。
濮清泉回忆:“我很尊重他,我们都喜欢彼此的性格。我是读书人,他好比
是书箱子,在学问上我受他不少影响。他俨然是我的老师,每次谈话都如同他给
我上课,我总是很认真地思考他的话。”
(六)讲理——刚烈与温情的矛盾统一
陈独秀的个性是刚烈与温情的矛盾统一。刚烈,使他见义勇为;温情,使他
优柔寡断,以致姑息养奸。他在《自传》中说:“有人称赞我疾恶如仇,有人批
评我性情暴躁,其实我性情暴躁则有之,疾恶如仇则不尽然,在这方面,我和我
的母亲同样缺乏严肃坚决的态度,有时简直是优容奸恶,因此误过多少大事,上
过多少恶当,至今虽深知之,还未必痛改之。其主要原因固然由于政治上之不严
肃、不坚决,而母亲性格的遗传,也有影响罢。”
陈独秀主张各种思想争鸣,自由发展,信仰自由,让各种思想都暴露出来,
由人民群众评论谁是谁非。他说:“我们尽管信仰马克思主义,别人信仰无政府
主义也不要紧。”并指出不要攻击别人,反对谩骂。
陈独秀并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对于知错认错者,他是很大度的。这由
“林纾事件”可以看出来。
1919年2 、3 月,林纾的学生张厚载将林纾写的《荆生》《妖梦》拿到上海
《新申报》上发表,(张是林纾在五城中学堂的学生,当时正在北大读书)。这
两篇文言小品将北大校长(蔡元培)、教务长(陈独秀)、教授(胡适、钱玄同)
拟作假名指桑骂槐,挨个丑化一通。当时北京大学已经成为新文化大本营,白话
文学的主张由《新青年》倡导发展到师生们普遍参与。林纾的文言小品一发表,
舆论大哗,一时群情激奋。张厚载距毕业仅有数月,但众怒难犯,被北京大学以
“在沪通讯,损坏校誉”之名开除了学籍。林纾惹了祸,既愧于连累学生,也觉
得辱骂和恐吓不是君子之道,于是写信给各报馆,公开承认自己骂人的错误。
陈独秀对林纾的道歉给予积极回应:“林琴南写信给各报馆,承认他自己骂
人的错处,像这样勇于改过,倒很可佩服。”《林纾研究资料》,193页。林纾当
时68岁,如此敢作敢当,非真性情者不能也。
跟人打交道,陈独秀剑拔弩张,胡适温厚平和。但是这两人私下交往中,有
时情形恰恰颠倒过来,倒是胡适主动跟他争论,批评得很严厉,陈独秀的声音却
低了下去,像忠厚长者,常常只是微微地笑,静静地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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