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第二辑：九型个性(48)

　　陈独秀继续说：“余固无罪，罪在拥护工农大众利益，开罪于国民党而已。
予未危害民国，危害民国者，当朝衮衮诸公也。冤狱世代有之，但岂能服天下后
世？予身许工农，死不足惜，惟于法理之外，强加予罪，则予一分钟呼吸未停，
亦必高声抗议也。法院欲思对内外保持司法独立之精神，应即宣判予之无罪，并
责令政府赔偿予在押期间物质上精神上的损失。”章士钊：《陈案书状汇录》，
上海亚东图书馆。

　　接着，章士钊从辩护人席上起立，为陈独秀辩护。他说：“本法庭总理遗像
高悬，国人奉为国父，所著三民主义，党人奉为宝典。总理有云：‘三民主义即
是社会主义，亦即共产主义。’为何总理宣传共产，奉为国父，而独秀宣传共产
主义即为危害民国乎？若宣传共产有罪，本律师不得不曰龙头大有人在也。现政
府正致力于讨共，而独秀已与中共分扬，予意已成犄角之势，乃欢迎之不暇，焉
用治罪乎？今侦骑四出，罗网大张，必欲使有志之士瘐死狱中，何苦来哉？为保
存读书种子，予意不惟不应治罪，且宜使深入学术研究，国家民族实利赖焉。总
上理由，本律师要求法院宣判独秀无罪。”

　　陈独秀听到章士钊的辩护词中，与自己的政治主张有不合之处。故章氏发言
毕，他立即声明：“章律师的辩护词，只代表他的意见。我的政治主张，要以我
的辩护词为准。”

　　陈独秀和章士钊的辩护状，国民党以“不得为共党张目”为理由，禁止各报
登载。

　　但是，章士钊回到上海后，将检察官的起诉书、陈独秀的辩护状、自己代陈
独秀辩护的辩护状汇集成册，定名为《陈案书状汇录》，交给与陈氏有密切关系
的上海亚东图书馆印了一百多册，分送有关人士。

　　1933年4 月26日江苏高等法院刑事二庭以所谓“危害民国罪”判决陈独秀徒
刑13年。陈独秀坚决不承认有什么罪名，于6 月15日上诉。抗辩措词痛快淋漓,
令人拍案叫绝。1934年6 月30日江苏高等法院终审判决，判处陈独秀有期徒刑八
年。陈独秀即被押解江苏省第一模范监狱，俗称老虎桥监狱。

　　在押期间，出版了《独秀文存》第九版，先辈蔡元培居然公开出面，为这个
在押的共产党要犯写序。序文如下——这部文存所存的，都是陈君在《新青年》
上发表过的文，大抵取推翻旧习惯，创造新生命的态度；而文笔廉悍、足药拖沓
含糊等病；即到今日，仍没有失掉青年模仿文的资格。我所以写几句话，替他介
绍。中华民国二十二（1933年）年四月蔡元培。1937年七七事变后，陈独秀被减
刑三年提前释放，1937年8 月23日出狱。

　　抗日战争爆发，国民党想拉陈独秀出来任职，回答是：“蒋介石杀了我那么
多同志，还杀了我两个儿子，我与他不共戴天。现在全国抗战，我不反对他就是
了！”

　　陈独秀宣布：拥护国共合作和国民党领导抗日，在武汉联络民主人士和抗日
军队，试图组织“不拥国、不阿共”的第三势力。

　　1938年，被王明、康生诬陷为日本间谍，从此与中共彻底决裂，并撰文抨击
中共执行的农村游击战争的抗日战线。

　　7 月入川。晚年贫病交加，仍不断撰文谴责斯大林肃反扩大化。根据事实的
教训，彻底否定苏联式的“无产阶级专政”，赞扬英美议会民主制度，表示要彻
底推翻“我辈以前的见解”, 认为列宁、托洛茨基的理论并不适用于中国、俄国
和西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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