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未能如愿的闺中密友——胡适与洛维茨
未能如愿的闺中密友——胡适与洛维茨
正当小女生徐芳如醉如痴地恋着胡适的时候,胡适却奉命于抗战爆发后出任
驻美大使。由此胡适摆脱了徐芳的纠缠,不料在美国又结交了一位新的女友。
这位女友叫萝德芘·洛维茨(RobbyLowitz ),犹太人。在大学读书时就很
崇拜著名学者杜威,与杜威有着书信的往还。1936年她定居美国,被杜威聘为秘
书,负责处理杜威的日常事务。胡适1937年10月6 日到达纽约,稍事休整后,他
就去看望恩师。这是他与洛维茨的第一次见面。他们一见面,彼此都有亲切感,
谈话投机,互相赏识,特别是洛维茨对这位杜威的得意门生,更是尊敬和爱慕,
几个月后就成了互相约会的好朋友。常常一起吃茶、吃饭、看戏、聊天。本来胡
适出任驻美大使的任务,是利用他在美的关系和影响,宣传抗日,筹集抗日款项,
可是从胡适的日记来看,公务之外的时间,几乎都交给了洛维茨。
1938年的7 月12日,胡适要到苏黎世出席世界史大会,临行前他与洛维茨一
起吃了晚饭后,驾车游览了赫贞江。途中,胡适联想起与韦莲司一起游览赫贞江,
与曹诚英一起西湖赏月的往事,不胜感慨。之后因为事务繁忙,也就没有多少闲
暇时间与洛维茨联系了。
1938年12月5 日,胡适因心脏病住院。在他住院七十七天中,洛维茨经常来
看望胡适,就连胡适病房的护士小姐都与洛维茨混得很熟了。这段时间,他们难
得有机会到外边去,洛维茨开始给胡适写信。在洛维茨给胡适的信中,关切地提
醒他注意身体健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可以让她去办。她还在一封信中说:
“对你( 指胡适——引者注) 来说,以有一个真正的管家为好。如果是我的话,
我希望在我回家时,有孩子们在。……我知道,这必得结婚,必须对这个家付出
我的一切。我曾答应我的在非洲的朋友,在今年底以前给他答复。但下这决心可
不是件容易的事。”还写道:“要作的决定使我很伤脑筋,有许多事情我喜欢和
你说说,并征求你的意见,……给我写封长信吧,现在就写!”显然,这是在试
探胡适的想法,可惜并未得到胡适的回应,她就于1939年9 月,与那位非洲男友
RoyGrant结婚了。
不料,这位Grant 先生命运乖蹇,结婚后仅仅一年就撒手人寰。洛维茨重新
陷于孤寂之中,但她与杜威相处十年,也有些日久生情,终于在1946年12月42岁
时,与87岁的杜威结了婚,成为杜威的第二任夫人。此后胡适与她虽有通信联系,
但昔日密友,现在已经是学生与师母的关系了。
“长相思,泪难干”——梁实秋与程季淑
梁实秋本名梁治华,字实秋,北京人。他在14岁时考入清华学校,从中学一
直读到高等科(大学),于1923年毕业后赴美留学。
1921年秋天,梁实秋还在在清华读书,当时程季淑已从北京女高师毕业,在
北京女子职业学校教书。她有个叫黄淑贞的同学,与梁家相识。黄淑贞觉得程季
淑虽然比梁实秋年长两岁,按当年的风俗,还是相当般配的。于是她就到梁家为
梁实秋提亲。梁实秋的父亲是个开明人士,觉得在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影响下,年
轻人追求自由恋爱,家长最好不要包办,要给年轻人较多的自由选择的机会。尽
管如此,他还是让夫人和大女儿到程季淑家借故串门,相看了一次。她们相看的
结果十分满意,随后他父亲就将程季淑的“八字”写在一个红纸条上,放在桌子
上:“程季淑,安徽绩溪人,年二十岁,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引者注)二
月十七日寅时生。”
梁实秋周末回家时,无意间读到了这张红纸条,自然联想到这是家里在给他
保媒。虽然这张红纸条只是提供了对方的基本情况,可是不知怎么回事,梁实秋
对此事并没有抵触情绪,而是充满着好奇与期待。过了些日子,黄淑贞约梁实秋
和程季淑在女子职业学校见面。两人见面时,只谈了大约半个小时。程季淑不健
谈,还有几分矜持,梁实秋很识趣,在恰到好处时,就约定下次在中央公园的四
宜轩见面,程季淑欣然允诺。自此他俩多次约会都是在公园里,并且在公园里定
下了终身。
1923年梁实秋清华毕业后被送往美国留学。临别时,梁实秋约程季淑在劝业
场的玉楼春就餐话别。梁实秋与程季淑约定三年后结婚,并且送给她一块手表,
而程季淑则亲手为梁实秋绣了一个绢手帕,上面绣的是“平湖秋月图”。在美国
期间,梁实秋朝思暮想地思念程季淑,没有等到拿到硕士学位就于1926年夏天回
国了。
第二年初春梁实秋与程季淑在北京南河沿欧美同学会举行了婚礼。尽管程季
淑学有专长,但在婚后她并没有外出工作,主要精力都放在相夫教子上。无论是
梁实秋在上海、在青岛还是在北平,她都任劳任怨地照顾三个孩子和丈夫。特别
是梁实秋到青岛大学担任了外文系主任和图书馆馆长之后,社会活动较多,程季
淑就提醒他多钻研些业务,少涉足政治。起初梁实秋听不进去她的劝告,她就鼓
励梁实秋翻译莎士比亚的著作,变相地引导梁实秋多钻研业务。
1937年7 月北平沦陷后,梁实秋的朋友偷偷告诉他,他已经上了日本人的黑
名单,以先走为上。而此时程季淑的老母亲又重病在身,于是他只身离开北平南
下。夫妻一别就是六七年,直到1943年程季淑的母亲病故后,她才带着孩子们来
到重庆,与梁实秋团聚。此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分离过,无论是在战后的北平,还
是漂泊于离岛台湾,抑或是定居美国,他们都相伴相随,相濡以沫,程季淑总是
像大姐姐一样呵护着梁实秋。梁实秋的生日是在腊八那一天,每到这一天程季淑
都在他的耳边说:“腊七腊八,冻死寒鸦儿,我的寒鸦儿冻死了没有?”这本是
梁实秋小时候过生日时他母亲说给他的,出自程季淑之口,越发显示出他们的恩
爱情深了。
退休后,梁实秋在程季淑的鼓励下继续翻译莎士比亚全集,到1967年才翻译
竣稿。这部“全集”从20世纪30年代程季淑建议他翻译开始,先后延续了将近三
十年,其间既凝聚着梁实秋的心血,也烙印着程季淑的默默奉献。在梁实秋翻译
书稿时,程季淑在书房外为他整理、装订书稿,付出了很多精力。因此梁实秋说
:“翻译莎翁著作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在这漫漫长途中陪伴我的只有季淑一人。”
1972年梁实秋夫妇投奔女儿,到美国定居,不料在1974年4 月30日,梁实秋
夫妇到市场购物时,市场门口的梯子忽然倒下,砸中了程季淑,不幸罹难。这对
梁实秋是个沉重的打击,他为了纪念相濡以沫五十年的程季淑,写了《槐园梦忆》
一书,表达了他对亡妻“长相思,泪难干”的悼念之情。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