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变
调整了一段时间后,我总算是克服了晚上睡觉头疼的问题,方法就是睡觉之前
先按摩十分钟的太阳穴,然后斜靠在床栏上休息,不要平躺着睡,因为只有这样才
能最大程度地减缓我的头疼症状。渐渐地,我用这个姿势睡觉也就习惯了,习惯了
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了。
自从那次“单崩”阿伟成功后,我在菜刀队的境遇一下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
化,感觉大家对我的态度都是毕恭毕敬的。本来我在帮派中多少算是一个不太合群
不太讲话的人,但现在随着大家对我的热情高涨,我的情绪也慢慢受到了感染,跟
大家的关系明显拉近了许多,包括杨三儿,他总是以我的结拜大哥自居,跟我称兄
道弟。不过我跟他相处越久,就越发觉得他真的不适合在这个道儿上混,只要是一
个稍微有点实力的混子在他面前这么一站,他立刻就像一个菜蔫子一样哆嗦得厉害。
我想以他这种软弱的性格在目前这个位置上是一定不会坐得太久的。果然没过多少
时间,我的预感就兑现了……
星期一的早上,往往都是游戏房最空暇的时间段,我们几个闲着没事就窝在办
公室里,杨三儿正不亦乐乎地跟其它几个兄弟在打牌,而我手里把一只兵乓球弹上
弹下的在想着一些事情,我一般在思考重要事情时都就会有这么一个习惯,这让我
能够更好地集中注意力。
忽然间,外边响起了一阵骚乱声,杨三儿忙喊了一句,“走!哥几个,出去看
看!”于是,我们大伙儿都放下了手里的事情,尾随他冲了出去。刚到了外面,就
看到是三个穿着学生服的小青年在跟黄老板争执着什么……
说起黄老板,他是我们这家游戏厅的真正老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只不
过是一群帮他看场子的打手罢了,另外他还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开了一家台球房和
一家小饭馆,小饭馆就是“米老头”,都算经营的不错。
“呵,黄老板,怎么回事儿啊,这么大动静?”杨三儿笑着问。
“妈的,这几个浑小子在这里耍无赖呢,要坑老子的钱!”黄老板气不打一处
来。
“有这么一回儿事吗?”杨三儿瞬间就收起了笑容,斜着眼,盯着那三个学生
模样的小青年看。
“是你们的扑克机有问题!发得什么鸟牌,害我一直输钱,我靠!”其中一个
满脸青春痘的家伙指着一台扑克机大骂道。
“你说什么呢?有种再说一遍!你他妈的自己运气差怪谁啊!”二炮火气很大
地指着这伙人。
“明明就是你们的机器有问题!我不管,把今天我在这里输的钱都退给我,不
然我就跟你们没完!”“青春痘”的态度极其嚣张。
杨三儿听他这么一说,不禁倒发了一愣,他轻声问一旁的小李,“这几个小逼
崽子什么来头啊,这么横?”
“不知道啊,三哥,以前我从来没有看他们来玩过,应该不是住这附近的吧。”
小李说。
“三哥,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直接上去教训他们一顿,他们就老实
了!”二炮已经等不及了。
“别这么冲动…”杨三儿有点犹豫,因为不明对方的背景和实力就冒然动手,
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
“我说你们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诚心来找抽是吧?”二炮大声质问。
“* 你娘的!”没想到“青春痘”倒是先动起了手,直接就把一张凳子厢飞了
过来。
这下杨三儿当即就火了,毕竟前段时间阿伟的那一茬事儿已经让他受够窝囊气
的了,可现在眼前的这几个十七、八岁的小屁孩儿居然也敢在他头上撒野,他能不
火吗?他什么武器都没拿,就赤手空拳地冲了上去,我们跟在他后面人手一根钢管
也一拥而上。而眼前的几个高中生见我们来势汹汹,丝毫没有退却,从书包里各抽
出一把西瓜刀就跟我们干了起来,但他们到底人少,势单力薄,没过一分钟就分出
了胜负。他们早早地把手里的家伙丢掉了,一个个都双手紧抱着头,把脸蜷在双腿
之jian,以求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杨三儿下手最狠,他仿佛杀红了眼般,半跪在
地上,一只手按住“青春痘”的头,另一只手紧握着钢管的中间段,狠命地往“青
春痘”的脸上捅去,似乎每捅一下,就是在发泄一次一直欺压在他头上的那些人的
怨气……
几分钟后,我们看教训得差不多了都纷纷停下了手,毕竟不想闹出人命。而此
时,只见“青春痘”的脸上被钢管子捅得一塌糊涂,连鼻子都歪了,五官早已分辨
不清,另外两个伤势稍轻的人起身后赶紧扶起他,一同仓惶地逃出了游戏厅。
“还是三哥出手最凶啊!”有人竖起大拇指,朝着杨三儿奉承道。
“那是,我不出手狠一点,这帮小逼崽子就不知道怕!我杨三儿的名号是吹出
来的吗?”杨三儿撇着嘴巴,拿起一块毛巾气定神闲地擦着自己脸上的血渍。
其实当我们收拾了这三个小子后,都预感到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好歹在道上混
了这么长时间,什么样的人敢说什么的话,我们心里多少都是有数的,只是没想到
报复来的如此的快……
差不多只过了一个多小时,除了“青春痘”之外的被打的其余两家伙,便簇拥
着大概二十几个人来到了游戏机房伺机报复。这伙人为首的是一个个子高高、相貌
堂堂的年轻人,他虽然没穿学生服,但感觉也像是个高中生。“我叫张超。”他一
进门就冲口说道,嗓音很有震撼力。
“张超?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杨三儿转着眼珠子,自言自语道。
“三哥,他应该就是那个留下湾的小霸王张超!最近很出跳的那个!”旁边的
一个兄弟说道。
杨三儿一听,忙拍了一下脑门儿道,“对!就是这小子,我想起来了。”
说起张超,我也早有耳闻,他是留下湾留下二中的高三年级学生,此人仗着他
爹是当地警局的副局长,谁都不放在眼里,在学校里人称“小霸王”,手底下跟着
他混的大多是学校的学生,而留下二中可以说是全市最乱的混子学校,前段时间他
们刚灭掉了留下湾盛极一时的老混子刘勇,气焰更是嚣张到了极点。
当我看到张超的第一眼时,感觉他真的很像谷子,两人都是白白净净的,瓜子
脸,高鼻梁,身高也差不太多,一米八上下,但两人的唯一不同点是在眼睛处,谷
子是月牙眼,弯弯的,笑起来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而张超的眼睛又大
又圆,像是要吃了你似的。
“谁是老大?”张超问了一句后,就低着头自顾自地在“欣赏”手里的那把大
号刮刀。
“我是这里的老大。”杨三儿站了出来,用手指着张超,“别以为你他妈的人
带了多点,我就怕你,你以为你很能耐啊,我他妈当年混的时候,你们还都在穿开
裆裤呢。”杨三儿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用老混子的心理优势先发制人。
“这么说你就是路南菜刀队的老大杨三儿咯?”张超还是没有抬起头来。
“是的,老子就是!认得我?”杨三儿忽然满面春风,“认得我最好,快点给
我滚,不然我就剁了你!”
“你说什么?”张超捏了捏自己的耳朵,总算是抬起了头来,同时缓缓地朝杨
三儿面前走去。“
“我说…我要剁了你!”杨三儿一紧张就会结巴。
“你敢剁我?你剁了我,我敢保证你下半辈子蹲在苦窑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超的话语中透着一股狠劲。
“你…你看我敢不敢。”
“呵,真是想剁我是吧?”张超把他手里的刮刀交到了杨三儿的手中,“好啊,
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前辈,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要剁就快点剁,来,朝这剁!”
说着说着,张超竟还把脑袋也伸了过来,他此举无疑是想将杨三儿一军,赌的就是
眼前这个人绝对没这个胆子动手。
“你敢吗?你敢吗!”见杨三儿没反应,张超狠狠地用手指头在他的脸上戳了
一通。
杨三儿手里拿着刀子,一动也不动,眼神虽凶狠,但这只能更加衬托出他的窝
囊劲。
眼看着跟前这家伙的傻愣相,张超似乎更来劲儿了,回过头来就是一个大嘴巴
掴子,然后抬起一脚重重地蹬在杨三儿的小腹上,杨三儿被踹飞了出去,我们没有
一个人上前去扶他。
“记住了,五千块医药费,后天我来拿,一分也不能少。”他极其嚣张地用手
指着我们每一个人,临走前还顺手抄起边上的凳子把一台游戏机的屏幕给砸碎了,
“后天没钱给,全砸了,我们走!”
张超带着小弟离开后,黄老板赶紧冲到那台被砸的游戏机前,心疼地摸着碎裂
的屏幕,哭丧脸道,“我的游戏机啊…”
紧接着,黄老板又怒不可遏地冲到杨三儿面前,狠狠地把他给拽起来质问道,
“杨三儿,你他妈的知道我的一台游戏机要多少钱吗?我让你看场子,你他妈的就
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砸我的东西,你连屁都不放一个!!!”
这个时侯,我们自己的兄弟中也有人当场跳出来发泄对杨三儿的不满,小李是
第一个,“杨三儿,**,我忍你很久了,你根本就不配当我们菜刀队的老大。”
“杨三儿,你真是丢了我们菜刀队的脸!快滚吧!”又有人说。
“快滚——”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
此刻,杨三儿彻底沉默了,昔日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他知道自己再也装不下
去了,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比他足足小了一轮年龄的毛头小子羞辱得不
成样子,其它还有什么好说的?恐怕他自己也知道,凭他的胆量压根儿就不适合在
这个道儿上混……
“好,我走…”迫于众人的压力,杨三儿耷拉着脑袋,一脸丧气地进了办公室
收拾好他的东西后,就直接往游戏厅门口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朝他喊了一声,“三哥!”
杨三儿听到我的叫喊声,忙不迭回过头来巴望着我,眼神中充满着期待。
“走好。”只可惜我这句话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自此,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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