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我的龙兄虎弟(2)
室友张少平不修边幅,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慵懒至极,对人生的态度也消沉
至极,怎么说呢?有点像奈良鹿丸吧!早上常常起不来,有事没事就索性到床上
去看小说,读得极多,像夏夜漫天的星星。
我会常常问他正在看什么小说,并和他聊聊他正在看的小说,但他极少读中
国当代的小说,按他的话说就是:" 这样一个缺乏大师的时代,这样一个苍白的
时代,我选择悲哀,我选择外国的小说。" 所以他认真读的大都是国外的经典作
家的经典作品,最值得一提的是,乔伊斯的《尤利西斯》,他整整看了三遍,而
且还无奈地唉声叹气:" 看不懂,看不懂!" ——透露着仿佛人生也是无法看懂
的消息。极有某某文学家的气质,只可惜懒于动笔,勤于上床,我后来遂借用卡
尔维诺的三部曲小说之一美其名曰:" 攀在床上的男爵" 。
他欣然接受后,更加变本加厉起来,待在床上的时间比待在床下的时间多出
一倍有余。当然这是后话。
我的诗最先都是经此人拜读,他虽然不写诗,也一直叹息读不懂我的诗,但
令我赞叹的是,他每次都认认真真地读完,竟还称好,后来,后来竟也能给出中
肯的意见了。毕竟是个通小说的家伙,离诗不远也!
少平谐音烧瓶,因为我们的课程里有各种各样的化学,所以都是管少平叫烧
瓶,这样觉得亲切嘛!
就在写完《薇依的大恺撒之——我的龙兄虎弟》草稿的第二天,我正沉吟着
把诗往本子上誊清时,烧瓶像狼狗的鼻子一样地灵好像是嗅到了文学的气息,就
好奇地凑了过来,一看是诗,自然是瞪大眼睛同一个宿舍里居然待着一个写诗的
人。
他不能不感到新鲜,索去扫了几眼后,但他不知道安的个什么心,竟大呼小
叫地一闹腾之下,宿舍里的人都知道俺写诗了,都仿佛是看怪物似的看着俺。倒,
不知道俺不仅仅会写诗呢!写诗怎么了,写诗难道落伍吗?自来也身为忍者,还
不是照样可以写小说嘛,所以我说就是落伍俺也是一个伟大的落伍者哩!
我注定了跟我宿舍乃至我们班的人不能气味相投,就像奈良鹿丸与忍者的世
界有些格格不入,嘿嘿,智商高了没办法。颇有象征意味的是:除了烧瓶,其他
的人都是,瞄上两眼意思一下。
显然他们对写诗的人比对诗本身感兴趣得多,纷纷草率地发表对写诗的我的
看法,而不是说我写的诗,就是提到我写的诗时,态度居然是不言自明的不屑一
顾。
我憋着气等喧嚣过后,我大骂他们都是文盲,他们看到我脸色不是很好,就
都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吭都没吭一声。
烧瓶把我的诗照例带到床上去读了,他说,他在床上的时候他的脑袋才好使,
一下床就头晕眼花。说老实话,他虽然不能算我精神上的志同道合的知己,但他
是我还没有在文学社发迹时的一个极大的安慰。鸣人啊鸣人,我算是真的能体味
到你不被村子里的人所认可的那种深深的孤独。
接下来那几天,我不知道为什么都是喜怒形于色,特没有修养,爱发牢骚,
宿舍里侮辱我的诗的家伙一时肯定都觉得我这人心胸狭窄,报复心理在作祟,但
我才不管呢,我,我行我素!鸣人当初瞧见佐助不爽,上去就揍,可惜这是一个
法制的社会,我不能够那样做,我只有羡慕的份了,要是我能那样做该多豪爽啊。
在班级里,我注定就是一个流亡忍者。
时光正如屠格涅夫所说" 有时像疾飞的鸟儿;有时像爬行的小虫" 。
文学社还在忙于招新的未尽事宜,我和刘昕难得有见面的机会,我又不好找
借口老去烦她,于是看自己的书,写自己的日记,和少平聊天,自己做着自己的
事情。日记少不了要把刘昕写一写的,其中很大一部分已经融入我的这个小说中,
至今发挥着无限的忧伤,那就像吴藏花《1238公里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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