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 节:五克拉的Mr.Right(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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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裤裤?这个词听起来真脏!
星期一晚上九点,当蕾家的门铃突然响起时,她没去想:老天,是谁啊?却
是想:可恶,快滚!有谁会热烈欢迎那种路过然后顺便“进来坐一下”或“打声
招呼”的不速之客?若非闷得发慌的宅男宅女,大概只有连续剧《大爱》里那种
会端出苹果派亲切地招待客人的中西部小镇村民(现实中她从没遇见过这种人)
才会不介意这个时间有人来访吧?
选这时间来按门铃实在太过分了。每星期一晚上是只属于她自己的独处时光,
严禁打扰,神圣不可侵犯。每星期也只有这天晚上,蕾能优哉游哉地换上一件运
动衫,一集接一集好好享受之前用数字录像机录下的《天桥骄子》。蕾费了好大
一番劲,才把她的朋友、家人与男友罗素,都训练到能严格遵守这项规定。从十
年前开始,她的好姐妹们就懂得不再问她星期一晚上有什么计划。罗素呢?虽然
刚开始曾经对此公开抗议过,现在也乖乖闭嘴不唠叨了(美式足球开赛期间的星
期一晚上他可是乐得逍遥)。经过这些年,蕾的妈妈也总算学会在星期一这一晚
忍住不打电话,并认清了这个现实,即星期二早上以前,无论她按多少次重拨键,
女儿都不会回电。就连她的发行人老总也学会不在星期一晚上指派阅读任务,或
是打电话来骚扰她。因此今晚门铃响起时,蕾不由得大惊失色——这一响是如此
令人难以置信,足以导致她的恐慌症发作。
也许是公寓管理员来换空调滤网,或是附近墨西哥餐馆的外卖员来发菜单,
要不然就是有人把她和邻居的门铃给搞混了……蕾一边猜想,一边按下电视遥控
器上的静音键,然后像只拉布拉多犬般歪着头,一动也不敢动地侧耳倾听,想确
知门外的人究竟离开了没。然而,她只听见楼上隐约传来的咔啦声,单调且连续。
她之前的精神科医生曾说她“对声音过度敏感”,其他人的说法则是“你他妈的
神经有问题”。当然,蕾在耗尽毕生积蓄买下这户公寓前就已经仔细调查过楼上
邻居的身家背景。就算这房子是她寻寻觅觅一年半以来看过最合适的,她也不想
冒任何风险。
蕾曾经问过密友阿吉亚娜关于楼上17D 住户的种种,可她只是朝蕾噘噘嘴、
耸耸肩就算了事。尽管打从二十年前阿吉亚娜的父母从巴西圣保罗搬到纽约起,
阿吉亚娜就住在这栋大楼顶楼整层的豪华公寓里,但她完全奉行纽约人对邻居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生活态度。因此,去年圣诞节前那个寒风飕飕的星期
六,蕾只好以邦德情报员之姿塞给门房二十美元,让她能在大厅里假装阅读一份
文稿。过了三个小时,蕾已经不知看了那篇文章几百遍后,才听到门房大声咳嗽,
视线越过眼镜上沿向她示意。蕾抬眼一瞄,顿时宽心不少。站在她面前、正从没
上锁的信箱里拿出电视购物商品目录的女士,不但体型过胖,还身穿小圆点花样
的家居服。这女人起码有八十岁,蕾这么想,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这公寓未
来肯定不会有高跟鞋在木地板上咔咔作响的声音,也不会有午夜举办的狂欢派对,
更不会有川流不息的访客。隔天,蕾马上开了张支票付订金,两个月后就兴奋地
搬进了这栋保养得当的梦幻公寓。这间一室一厅的公寓有新装潢过的厨房,浴室
里还有个大澡缸,外加美不胜收、可以看到帝国大厦北侧的豪华窗景。就算这是
整栋大厦里面积最小的几户公寓之一(老实说,就是最小的一户),但自从阿吉
亚娜聊到,这栋大厦里唯一的帅哥在她还没机会展开引诱大计前就要搬出去时,
蕾就觉得自己注定要拥有他的公寓。瑞士信贷银行把那个帅哥调到伦敦分公司任
职。在不想拖泥带水以尽快成行、银行又提供了丰厚迁居费的条件下,他没多考
虑就立刻接受了蕾开出的超低价。这房子简直是场梦,一场小而美丽、她从没想
过自己能负担得起的幸福之梦。房里昂贵到令人咋舌的每一寸,都是她用辛苦工
作存下的血汗钱换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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