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凯撒……你到了吗……我马上到……”从那时起，凯撒努力让自己学会在男
人和女人的问题上，不去做过多思考，该来的早晚会来，只是各自的方式不同。

    就好比限时即将见到的这个“花儿一样”的女孩子，在她的身上会衍生出怎样
的故事呢。勿需想象，随遇而安，静观其变。

    这一次，不给对手占了上风，情愿早来一个钟。同样也是为了不给自己再次逃
避的借口，只有面对，才能够知道以后将会发生什么。了解了这一切，就明了凯撒
为什么巴巴地枯坐在餐厅里白白消耗掉青春的六十分钟，也就明了像凯撒这样杰出
的青年才俊，为什么直到现在仍旧在摸索属于自己下半生的幸福。

    每个人都有窥探别人世界的好奇，每个人都想知道走进别人的世界会发生怎样
的故事。会不会是由于能轻易得到，看不见她的珍贵，只有未知的海市蜃楼才会久
久地依恋和遐想？

    “对不起……我迟到了……”楼梯响处，施施然，一个娇小的女子走来。

    慢着，仔细看看清楚。淡淡短短的栗色黄发（天生的？漂染的？），粉红色的
外套（好青春的颜色，她有二十岁吗？），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发音（她不是陕西人，
是北京人？）在凯撒的注视下略有些羞涩的脚步（身高160 厘米？）……

    淡啤酒，没有了，我们早不再做了。给你来一杯百威怎样？小姐喝什么？露露？
如果只是你们两人，这四个菜就够了。请稍候，马上好。

    “花儿一样”的女孩子面对凯撒的注视，无所适从。“这个地方很安静……”
这句话就像说“今天的天气很晴朗”一样，凯撒笑了起来。

    “花一样”的女孩子笑了起来（笑容是涉世未深的自然流露？是道行深厚的挥
洒自如？）

    “是的……我也有一年多没来了……刚才来了以后……才知道，没有令我失望
……”

    夜色在不知不觉之间，爬满了整块儿玻璃窗户。就像电影中经常看到的那样，
男女主人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很安静，一直没有闲杂人等来破坏气氛。

    原来，生活中真的会有这许多的巧合堆积在一起，凯撒心里在为作家平反的同
时，得出一个结论：能做思想家的人，一定有过许许多多超出平常人的经历。

    以前都是自己听别人说，说种种苦难，说种种的得意，说种种的刁难，说种种
的拚搏，今天，凯撒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说自己的过去。

    对一个“花儿一样”的女孩说自己的简历，其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说多了，
有炫耀过去的嫌疑；说少了，有藏藏掩掩不忠不实的痕迹。“1988年上大学……1992
年大学毕业以后……因为一些其他问题及一些个人问题……1996年下半年来到西安
……前后做了5 年的杂志社编辑、记者……后又半转行做电影电视剧，一共做了两
部电视连续剧……现在在一家报社负责特稿部的工作……”

    这样的谈话方式越来越老套了，复古是一种潮流，还是凯撒真的很臭，面对漂
亮的女孩子便会不知所措。

    “你是1973年出生的……”浅笑。“是……1973年6 月……”据实回答。

    “噢……你16岁读大学……我还是第一次认识神童……”笑意浓了。

    “我是一个很笨的人……往往听不出人家是骂我还是夸奖我……有些时候自以
为是地得意了一番……结果后来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最好说明白一些
……”

    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的无法应对。“没有啦……我是真心的……你真的好厉害…
…”

    她的眉是修剪过的吗？她的眼睛是做过手术的吗？要不然，怎可能弯成月牙儿
……

    “你家是在内蒙古……”

    过去相亲的时候，男女双方的谈话是不是这样？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在报纸上
做个类似的调查选题，保不准还能供某个读者参考借鉴一下，做一把大海中的指航
灯。

    “我的父母是北大下乡知青……没有回北京……留了下来……”

    凯撒你的幽默呢？你的风趣呢？你的潇洒呢？你现在活脱脱像足了一个小学生，
照这样下去，你死定了。

    “内蒙古……你会骑马吗……那里的人是不是都很喜欢骑马……”

    “花儿一样”的女孩儿的眼光迷离起来，雾雾蒙蒙，有水波隐隐荡漾。是在遐
想宽广的草原？洁白的羊群？纵情高歌的牧马人？还是想着自己是那位轻轻扬起皮
鞭的少女？凯撒想告诉她，内蒙古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像教科书中说的那样美好，
我们有的只是寸草不生的戈壁滩、风过尘起的沙漠、只长石头不长草的荒山……这
样做会很残忍。“骑马仅仅是一种行走姿势……和喜欢与否无关……”终于挣扎着
说出一句感觉很学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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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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