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篇

    半迷糊半清醒间，问自己：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工作，没有。等候报社改版的通知；需要见谁吗？没有。朋友们都安居乐业；
几天后采访的对象都安排好了吗？秘书汪京应该都已经做好了；用给中央电视台电
视剧部打一个电话吗？好像不用，有经纪人全权处理，只等着谈下合同开工干活；
那么，今天还有未做完的事吗？没有，今天只有一个安排，去赴一位“花儿一样”
的女孩子的晚宴。噢，想起来了，忘了对妈妈说“晚安”，不过应该没关系，都十
几年没说过了，也不在乎多这一回。

    那么，明天可以虚度光阴了。

    慢着慢着，好像有什么想法……顾盼巧兮……是“花儿一样”的那弯新月……
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一切……在昭示着什么……

    好在，明天，马上就要来临。二、第二夜凯撒的生活中，女孩子一直以来都没
有断过，从早已远走美国的圆圆到前不久才分手的jojo. 这其中，有政府的一般公
务员，也有四处飘荡的模特儿。但，已经很久没有哪个女孩子能够真正走进凯撒的
世界。

    人们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其实，是这样的伤不够深刻，没有到达刻在骨头
上的地步。

    做人是一件很复杂的事，只有看清楚从伤口流血到伤口愈合的完整过程，才可
能学会用微笑面对别人的伤疤，来减轻自己的痛楚。曾经有过的一切，发生的都是
那么措手不及。

    那时，凯撒大学毕业留在北京。

    兰兰的弟弟吉他是凯撒的一个学生，吉他从来没有对凯撒说起过他有一个姐姐。
凯撒是一个狂热的摇滚青年，组织了一支摇滚乐队，凯撒是乐队中的爵士鼓手兼词
作者。

    吉他跟着凯撒学爵士鼓。

    一段时间里，凯撒总会在他们排练的地方，见到一个女孩子远远地站在那里观
望。

    从远远地观望到面对面的欣赏，只是一个很短的过程。一次，在排练时，上天
注定凯撒的小手指不小心被挂破，凯撒随意地将手指放在嘴里吮吸一下，便又开始
演奏。

    同样也是上天事先安排好，那个女孩子那天戴了一条纱巾。

    女孩子将自己脖子上围着的纱巾解下，轻轻地说：包起来，小心感染。错愕间，
女孩子将纱巾包在了凯撒的小手指上。

    不经意地，凯撒发现吉他的脸色很难看。

    吉他说：“你离她远点儿……你是个悲剧型的人物……只应该在电影中出现…
…”

    凯撒仰天大笑：“我把这句话当作是对我的赞扬……”

    凯撒和兰兰就这样认识了。

    认识的过程一点都不精彩，缺少荡人心魄的细节或浪漫迷人的邂逅。但兰兰给
凯撒包扎手指时的紧张，凯撒久久地无法从眼前挥去。

    每天晚上在D 厅演出，无论隔着怎样混乱的灯光、烟雾弥漫的舞池、叠叠幢幢
的人影、突如其来的尖叫、音箱里震耳欲聋的轰鸣、踏动地板的颤抖以及酒瓶的破
碎声，凯撒依然能够感受到某一个角落中兰兰的注视。

    热恋中的人是瞎子，眼里除了爱人，再看不到身边的任何存在。通常谈恋爱时
的牵肠挂肚与温馨感受，他们在短短半年内全部经历。

    凯撒对兰兰说：如果因为我，给你带来了不开心，我用我的这只小手指发誓；
如果因为我，给你带来了痛苦，我用我的生命发誓。

    在凯撒拥着兰兰说这些话时，没想到，誓言不可随便发，现实中很多事都会一
语成谶。

    难道不是吗？事实上，其实危机早已埋伏在左右，我们看不到，所以还单纯地
以为，生活就是这样———事件的发展往往出乎意料，刚刚接受了打击，命运又马
上安排了雪上加霜。

    兰兰的父母不同意兰兰与凯撒在一起，他们的理由是：长发披肩的凯撒看着不
够成熟稳重，而且凯撒身高不过一米六五体重不过一百斤抽烟又凶喝酒又厉害还是
个近视眼卖文为生工作不稳定……他们怎么会放心将自己的女儿交给一个这样的摇
滚青年呢？苦口婆心循循善诱权衡利弊直到威逼恐吓斥责鞭打乃至跳井上吊，诸多
手段悉数用尽。

    第一次登门，凯撒被兰兰的家人一盆水泼了出去；第二次，凯撒身上的棒痕半
个多月后才完全消肿；第三次，兰兰的父母拨了110.

    一边是生身父母，一边是痴痴爱人，兰兰无从选择。她只有虐待自己来达到心
理的暂时解脱。绝食在她看来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那天是农历的八月十五，月儿长圆。

    当凯撒终于见到兰兰时，世间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往昔那个欢乐活泼的女
孩子，今朝只剩下奄奄的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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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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