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篇

    “少女凌辱少女民事索赔纠纷案……凤翔县农民樊改改状告县工商局……中国
首家‘道歉公司’……宝鸡眉县城关镇绑架碎尸杀人案……黄陵县千佛洞文物盗窃
案……韩城市桑树坪镇胡家岭煤矿塌方事件……干什么？我说错什么了？你怎么这
样看我？”

    汪京翻看材料的手停住。“不会吧！我才放了半个多月的假而已，就发生了这
么多事？这都是这段时间发生的？”“还有……定边县石洞沟乡侨圈梁村义务办学
的张震夫妇……李梦梁打工致残讨公道反遭逮捕……绳王胡安民……紫阳县重大纵
火杀人案……将人类起源史向前推进五千万年的舒德干教授……就这些，目前我整
理出来的一共十一件，材料全部在这里……还有一些我没来得及看。”

    “你可以慢慢整理，我不着急。骆驼呢？”“去车队调车去了。”“老板呢？”
“去找办公室核算我们的差旅费。”“小张呢？”“去领照相机采访机胶卷录音带。”
“我呢？”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正在听我给你汇报工作吗？”

    “汪京，你都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没长出来一点儿幽默。唉！我做人太失败
了。半个小时，给我半个小时时间，我把材料看一下，他们回来了，叫我。”

    做新闻记者的悲哀，是你永远在用眼睛和手中的笔记录别人发生过的事，千山
万水历尽坎坷熬红双眼写出的报道，仅仅为了娱乐大众一时的阅读快感，做一个饭
后的谈资。

    明天有明天的新闻，过了今夜又有谁会记得你？

    “今天晚上我们住在眉县，明天一早赶往凤翔县，这是材料，等到了路上小张
你看一下……在我们走后，汪京马上与眉县城关镇派出所、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眉
县庭取得联系，然后电话采访北京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明天一早上班以后，汪
京想办法和凤翔县工商局、凤翔县人民法院、凤翔县县委宣传部取得联系，能电话
采访多少算多少。一采访完马上给我打电话，告诉我采访的结果。我们争取在明天
下午下班以前赶回来，后天发稿……骆驼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能不能不这么拚？大家都是做记者的，有几个像咱这样子干活？工作是
大家的，我们又做不完！自从到了你这个部，白天采访，晚上做梦都是采访，感觉
没一刻能休息一下！还想这回部门合并了，可以轻松一些了，怎么第一天上班就得
开始玩儿命……”“你今年多大？”“二十五岁。”“二十五岁，多好。我今年二
十七岁。现在的记者是一个吃青春饭的行当，年龄大一些，跑不动了，我们马上改
行，蹬三轮拉客也好，推平板儿车卖菜也好，想怎么悠闲自得没人管你。你不想做，
我不勉强，也勉强不来，做事在心不在人。”

    “你都这样说了，那就开工吧，反正跟你在一起干活，不死也得脱几层皮……”

    “那你还不感谢我！皮越脱你不是越白，就不用做美容了……走吧你臭小子，
再唧唧歪歪踹你回去当实习记者……”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的奔波，几乎没有停歇地采访、记录。

    车开回报馆大院儿的那一分钟，凯撒在手提电脑上打完了最后一个字。

    “我煲了汤，一会儿去我家……”

    “亲爱的汪京，有我们的份儿吗？要不然给你老公打电话。告密……”

    “大家都有份儿，我老公在家烧好菜等着呢。”“我可能去不了……昨天……
前天……我前天离开家的，一工作起来什么都忘了……走的时候老太太还不知道呢，
说不定她去派出所报案，说她儿子失踪了……”

    “我给老太太打过电话了……我先走了……你自己看着办……”

    “凯撒，你就去吧，人家一片苦心……”“你们去替我喝了……我还有别的事
儿要做……”

    对，还有阿伊古丽，忘了，忘了给她打个电话，这两天连个电话都没给她打，
不定会怎么胡思乱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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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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