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篇

    “我真的走了……”“好……”向前走了几步，卡车司机又返了回来。

    “小兄弟，不要硬撑，我还是带你去医院吧，让医生都检查了我才能放心……”
腹腔中一股火辣辣的灼热。

    “我说过了……没事……”“真的没事？”“没事！”“真的没事？”“真的
没事。”“没事？”

    “没事……”“那，这是我的名片，你拿好，万一你感觉哪儿不对了，给我打
电话，我陪你去医院……”

    凯撒的手中多了张名片。凯撒再次向几米外的小卖店看去。门口已空空如也。

    可能是自己眼花了，刚才那里有人吗？凯撒的嘴角有一丝血迹泛出。

    卡车司机启动汽车，向前滑行了几米又靠边儿停了下来。“小兄弟，你都被车
撞出去那么老远了，我看，还是去医院吧！要不，我跟你回家，让我去见见你家里
人。”凯撒挥挥手，向马路的另一边走去。

    走过垃圾桶，凯撒随手将卡车司机的名片丢了进去。“朋友，你还好吧？刚才
我紧喊慢喊，没喊住你……”凯撒怔怔地看着这位中年男子。“你还走吗？要走的
话，我继续送你。”

    凯撒点点头，弯腰坐在车里。一丝血慢慢爬出凯撒的嘴角。

    “给你，用这纸巾擦擦，是不是鼻子破了？年轻人，走路可得小心，你看刚才
多惊险，我都替你捏一把汗，真以为你这下完了。这是你的钱，到地方再给我，我
没零钱找你。哎，你还别说，你真是结实！命大！哎，你真没事儿吧？要不，我送
你去红会医院？医院就在旁边不远……”

    “没事……不用……到朱雀门……”

    “你说，这人呀，就是不可思议！有的人喝水都能呛死，你看你，车的前脸儿
都被你撞回去那么大一块儿，你愣是一点儿事儿都没有！要不说，这就是命！该着
你床上死，再怎么坐船也没事儿！这下，开眼了，我算是服了！”

    凯撒用纸巾一下一下擦着嘴角，一下一下。胸膛里灼热的感觉更加剧烈，那里
好像有一口蠢蠢欲动的火山，按耐不住的岩浆不停地翻滚着。

    天阴得可怕，不过下午五点多的光景，光线已是十分的暗淡。凯撒努力想看清
车窗外的建筑，好知道车已经走到哪里了，眼前却是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

    凯撒从口袋里掏出电话，一下一下拨通号码。“妈……是我……你好吗……我
很好……你说什么，电话信号可能不太好……你大声点，我没事，好着呢。你放心
……爸爸呢……你说什么……不用了，让他忙吧……快退了，可能都是这样。烟花
还乖吗……孩儿……想爸爸没有……爸爸也想你……要听爷爷奶奶的话，不许淘气
……什么，你感冒了……乖乖……药得吃……不吃病怎么能好呢，好，这才乖……
爸爸……爸爸可能要出一趟远门……今年不能去看你……好……等你长大了来看爸
爸……妈……是我……你说什么，你放心……我一切都好……活蹦乱跳……烟花让
你和爸爸费心了……钱我都存起来了……三万美金……五万多人民币。存折在张律
师那里……你见过的……不是，不要乱猜……我可能得出一趟远门……对……公差
……可能是新疆、西藏吧……以后就打不成电话了……他们说那里是山区，手机没
信号……也不通电话……我会的，不和你讲了……我的电话没电了……放心吧……”

    穿过马路，凯撒一步一步走进心主题健康餐厅。

    时间尚早，不是用餐的当口，餐厅的一楼里很安静，只有一两桌客人静静地喝
着茶。一楼是典型的餐厅设计。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喷洒着水幕的玻璃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笑。客人是来吃饭，
不是来看黄果树瀑布，这样的鸡零狗碎能起到什么作用？为什么不在屋子里建一个
喷水花园呢？那样不是更加雄伟壮观吗！

    墙上那几幅看似散漫摆放的油画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不懂得艺术就不要玩儿
什么高雅，放着餐厅老板这么有前途的职业不做，想兼职搞画展？你难道不知道，
这是个气死艺术家的年头？赝品、仿制品比比皆是。

    更为不可思议的是，人家都把霓虹装到招牌上，你们为什么要把它挂在吧台的
正中间？你们难道看不出，霓虹灯把吧台里面小姐的脸照得一块儿红一块儿绿的，
面对这样残酷的场景，客人怎么进餐？

    还有还有，门迎小姐脸上那僵硬的微笑都快成道具了！站了一天，想必早已腰
酸背疼小腿发麻，恨不得全天下的食客都死光，赶快关门大吉，早点回家睡觉。连
苦笑都用上了，做人真是很累。她们累，来吃饭的人看着她们觉得更累。

    慢慢地走上二楼。二楼的感觉更是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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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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