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我们不再纯真的年代(23)
第十二章
(一)
眼镜有个让人匪夷所思的纠结,他常常极其无脑的抠着字眼,一有心情就直
着眼睛,问着他周围的人:" 寂寞到底是个名词还是个形容词?" 他刚开始问我
的时候,让我无端的生出警惕来,生怕这种只有在中小学语文课上,才会讨论到
的话题,经他翻案出来,就会变成一个吃人的大坑。
我犹犹豫豫的说是名词吧,眼镜听了说我肯定在谈恋爱。那时候刚认识陈小
芸不久,虽然明面上我并不承认,在进行着一种被称做谈恋爱的社会活动,但就
那时候的表现以及陈小芸的反应来说,眼镜也没算扭曲事实。
我一点头承认,他就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两眼冒出幽幽的绿光来,连问叫
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三围如何。我估计再和他这样瞎扯下去,他连陈小芸的
大姨妈什么时候大驾光临,都想搞得一清二楚,就索性不理他。这招很有效果,
他得不到回应,就不会再深究下去。我问他为什么那么说,他不回答我的问题,
而是自顾自的说他就觉得寂寞是个形容词。我问他有什么不同,他苦着脸说老子
又他妈失恋了。
现在的我也觉得寂寞是个形容词,这个字眼如此贴切的形容着我现在的境况。
我没有失恋,与陈小芸依然保持着亲密关系,虽然不似以前的如胶似漆,却也算
是和谐美满。只不过现在维持的方式,却是以电话的形式实现。
她跟自己的导师,还有另外的两女一男,去上海了。陈小芸临走之前,拿走
了我所有的银行卡,并把我的钱包彻底的搜刮了一番。她觉得满意后便对着我,
一字一句,用着一种半是威胁半是命令的口吻,告诉我说:" 三天两包烟,每个
早晨汇报一下当天的行踪,每到晚上九点,用家里的电话做个总结报告。"
我乖孙子一般点头答应,她又说不准装大款请客吃饭,不准勾三搭四拈花惹
草,不准与狐朋狗友为伴,莺歌燕舞为乐。这让我有些苦恼,小心翼翼的问她可
以不可以四处打打秋风、吊吊牙祭。她警惕的看着我,我则清白的一脸无辜,以
示只是想蹭吃蹭喝,绝无别的企图。陈小芸没瞧出破绽,就答应着,把我一个大
男人扔在了家里,跑到上海搞她的那个劳什子研究课题去了。
终于体会到了,眼镜眼里的那种寂寞,的确是一个形容词,而非是名词。陈
小芸扔给我的时间正好是个周末,我用了一天抽完了两包烟。寂寞无情的形容着
我,让我空虚、无聊、孤独。之前我一直期待撇开陈小芸,独自过几天像样的日
子,哪知撇开这只母老虎后,我的日子却过的更加不像样子。
给李方打电话,让他晚上安排一点节目,谁知他遮遮掩掩的说晚上要陪王秋
艳,还用着一种腻歪的声音问我不会想当电灯泡吧。我当然不会,又想拨个电话
给小黑,终究没敢拨出去,我是怕打扰他和他未出世的儿子,隔着他老婆的肚皮
所进行的纯生理上的沟通。我别无选择了,这样的结果让我十分害怕,因为通常
那两个人没法子受我骚扰,那么我就只好去骚扰眼镜。
眼镜两年前忽然成了大仙,他常常沉浸在一种垢人的,欲仙欲死的状态之中。
每当那个时候,我眼里的那个理智的,还稍微带着些睿智的眼镜就会消失不见。
我知道是什么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有些时候就很奇怪,为什么我一直以来
都充当着一个听众,而且还是一个可怜的听众。
眼镜远比我幸运,或者说比我有才干,他毕业后就做了个小老板,没用半年
的时间就捞了一大笔钞票。我曾经问过他具体数额,他笑眯眯的伸出三个手指头,
我说三十万?他摇了摇头,然后一脸鄙视的说你丫就没见过钱是吧。这样的结果
让我无语,我已经猜出是多少。可他的样子太过幽默,简直就一个活脱脱的暴发
户。
暴发户眼镜在物质上的极大满足,导致了他在精神上的极度膨胀。膨胀了的
欲望无法满足,随之而来的便是极度的空虚。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我觉得我
的推测并不偏驳。他有一次神秘兮兮的过来找我,说他现在拜了一个高僧为师。
我一直觉得僧这种东西近乎妖,高僧是老妖,眼镜就变成了小妖。小妖说老妖给
他算了一卦,说他命犯桃花。他的这一卦让我极其羡慕,桃花这种东西是个男人
都羡慕,更别说是命犯桃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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