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两天后的上午,我正站在路边的一个阅报栏前一边喝酸奶一边看报纸。酸奶早
就喝完了,可我还在那里吸个不停,空空的吸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阅报栏不远处是几个中巴公交车的临时停车点,一个中年妇女拉着她的儿子在
等车,那个可爱的孩子听到了我喝完酸奶后空吸管发出的声音,他的整个表情表现
了对我的羡慕。他也想发出这种声音,无奈他拿着的酸奶还很多,他拼命地吸呀吸
也发不出声音来。他有些着急,急着把酸奶往地上挤,他想把酸奶倒空了再吸,可
是被母亲训斥了一句。他看了看我,满脸的委屈,他肯定在想,那个叔叔真快乐,
没有妈妈训斥他。我朝他笑了笑,善意地笑。我喜欢向着陌生的孩子笑,因为我喜
欢他们也对我笑。我在一本什么书上看过,要是一个孩子见了你就笑,表明你是个
善良的人。那个孩子果然也对我笑了,他的牙齿掉了一颗,笑起来很好看。
我的传呼机响了,我看了看号码,很陌生。姓林的女士打的。我急着找公用电
话回传呼的时候,发现那个孩子正看着我笑。原来他把酸奶喝完了,他的空空的吸
管也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回过去传呼,才知道我竟然被那家广告公司录用了,那位林女士在电话里告
诉我,明天去单位报到,要注意仪表。
要注意仪表,应该的,我兴奋地想,肯定是家大公司,也许老总可能是外国人
吧。外国人最喜欢穿得考究。我一边往回走一边吹着口哨。我吹的是什么曲子,我
应该是随便吹的吧,可是路边的那家嘉佳音像店怎么也正在放这首歌呢?
一回到住处,我就翻出了那身西服。那是平姐给我买的,尽管后来她扣了我200
元工资,可是我知道,这一套西服至少需要1000元。我把西服用衣架挂起来,背后
有一个皱纹,我一直用手轻轻的按着。忽然想起应该把这套衣服去一家缝纫店里熨
烫一下。
我住处楼下原来就有一家缝纫店,可后来改成小卖铺。好像搬到了一个理发店
的旁边了。我凭记忆好像记得一个理发店的旁边是有一家缝纫店的。我拿西服下楼,
三楼摆满了东西。一个女孩子正从二楼往上搬一台电视,看着她吃力的样子,我忍
不住想帮她了。可我又怕一会儿又来了一个男的,是她男朋友,那多没意思。我心
里思想着,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那个女孩,怎么这么熟悉的面孔呢?想起来了,她
叫张燕。对了,一起应聘那家广告公司的,我们。
“嗨,我来帮你吧!”我趁她抬起头来看我的时候,我微笑着向她打招呼。她
吃惊地看着我,她把电视放了下来,一边喘气一边说:“哇,还好,上帝还是派了
一个人过来帮我。”听她这么说,我感到很意外。我走下去把西服让她帮我拿着,
一下抱起电视就往上爬楼梯。她说:“你直接抱到四楼去吧!”“什么?你不在三
楼住吗?”我扭过头来问她,她笑了笑,“四楼右首的一室一厅,你直接搬进去吧。
我已经把门打开了。”
然后,张燕看着我一件一件把东西从三楼搬到四楼,她给我买了一瓶冰镇的绿
茶,我拿起来大口喝,差点把我的牙齿冰掉了一颗。“好凉吧!”她笑了。她递过
来她的毛巾,有着女人香味的毛巾,我没有客气。我问她怎么没有让搬家公司帮忙
搬上来。她摆摆手说:“别提了,那帮家伙说话不算话,说好了要帮忙送到楼上的,
后来一听四楼,硬是要我加50元钱,我算了一下,我只有几个大箱子和一个电视,
不合算。没想到,我搬了一半就后悔了。因为我实在没力气了。”她喝了一口水,
“幸亏碰上你了。对了,你在几楼住。”我正在喝冰凉的茶,听她问我,忙用手指
了指了楼上。怕她没看明白,就又说:“就在你的头上。”
知道了张燕也被那家广告公司录用了,和我不同的是,她是做广告文案的。我
不太懂,也没有仔细问她。
张燕兴奋地说:“这下好了,我爱睡懒觉,以后你下楼的时候敲一下我的门,
我就知道该走了。”她想得倒美。我没有说什么。我感觉和她在一起,我充满了自
卑,尽管她并不在意我只是个高中生。
我忽然想起了我的西服,忙向她告辞,说,我要去找家缝纫店去烫衣服。她大
呼小叫起来:“噢,看来你帮了我,我也应该帮帮你。上帝又派了我给你烫衣服!”
说着她弯下腰去翻她的大箱子,一会儿,她从箱子里翻出了个电熨头来,而且还是
蒸汽的。
她一边找电熨头板,一边说:“今天中午你就在我这里吃饭吧,我做个拿手菜
给你,怎么样,一是感谢你帮我搬家,二吗?也是庆祝我乔迁新居!”
我高兴起来,毕竟可以省下熨烫衣服的钱。忙献殷勤地问她:“用不用买件什
么礼物送给你迁新居呢?”“那是应该的呀!”我一时呆了,没想到张燕会向我这
个陌生人要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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