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代文杰让我帮他送文件,林青霞让我照两张照片,要给我补办暂住证和工作证
等。李姐打电话给我,想让我中午的时候去看一下李关张,她正在办辞职申请手续。
公交公司的张总派人给我们送来了那份协议书,他在上面签了一些意见,并同意与
我们合作,合作的费用待定。这个费用问题我请教了代主任好长时间,最后他说,
由他来定吧。我才算是完成任务。
一上午,我跑来跑去,把照片照好了,把代主任文件送到了,却把张燕给忘记
了。我无意中路过策划部,看到了张燕正在忙碌。我在她的门口站了一会儿,她一
直没有抬头,没有看到我,我多少有些失落。但这种失落感随着我的一次大便全都
被排除到体外。
是的,人有时候精神上有压力或者心情不太好的时候,深呼吸是一个办法,到
卫生里大便一次更能解决问题。尤其是一个环境稍微高档的卫生间,我专心地拉屎,
眼睛看着洁白的墙,脑子里东西慢慢地空白。直到最后,走出卫生间,感觉身体轻
松,心情愉快。
我看晚报上的足球新闻,说是中国的孙继海被英国曼城队买走了,这是我国球
员身价最高的一次转会,280 万英镑。我查了查英镑和人民币的汇率,吓了一跳,
一下3000多万呢。我正在那儿算,代主任让我接电话。我有些害怕电话,怕是突然
之间有警察调查我,或是张燕的家人打过来的。但一想都不会,因为我没有给他们
留电话。电话是小猪打来了,他今天有事出来,正好路过我们天蓝广告公司,就想
来看看我。
我下楼,然后请他吃饭,最后他掏的钱。他好像挺有钱的样子,他说他现在已
经没有经济上的担忧了,如果我有什么困难尽管找他。我很受感动,感觉到出门在
外时,这样的友情真好,虽然我幸福的时候从没有想起过小猪来,但小猪却总是在
自己快乐的时候来与我分享。他还有事情就走了。正好我也去医院去看李关张。
我到的时候,大眼睛的护士小姐正在给李关张讲故事,好像是讲大灰狼和小红
帽的故事。李关张听过了,边听护士讲边给护士补充。看得出,李关张的精神很好。
我给李关张买了大量地棒棒糖。李关张很高兴。他很想下床跑着玩,我问了问护士,
护士摇摇头说不行。我就对李关张说:“明天就可以,如果明天医生再给吃一种甜
甜的药,就可以下床跑了。”李关张相信了我的话,乖乖地躺在那里了。
我和护士轮流喂他喝了些奶。他有些困了,拉着我的手,边让我讲故事边打瞌
睡。我的故事还没有想好,他已经睡着了。李姐匆匆地赶过来,看到我和已经睡着
的李关张,问:“吃东西了吗?”我说只喝了一些奶。那位大眼睛护士说:“李关
张都是午觉醒来以后能吃些东西。”李姐应了一声,上前去给李关张揶了一下被单。
李姐问:“张燕的那件事情怎么处理了?”我说:“还没有打电话,到时候再说吧。”
李姐有些不明白地看着我,没办法,我只好把昨天我们俩的行动简单告诉了她。李
姐叹了口气说:“你们俩真是个孩子啊。”
是啊。下午的时候,林青霞拿着我的照片去派出所办暂住证回来的时候对我说,
你的照片真像个孩子。
是吗?我跑到卫生间里照了一下镜子,因为这两天没有用化妆品的原因,脸也
开始粗糙起来,再加上我的胡子不经常刮,下巴也黑黑的,怎么能说是个孩子呢?
我把脸靠镜子近了一些,感觉自己实在平常不已,远一些还稍微有些味道。从此,
我决定,照镜子要离得远一些,以便给自己信心。
张燕不在公司,出去了吗?我问了一下霞姐,才知道,她的一个广告策划要参
加广州市广告协会的比赛,她去送自己的参赛作品了。又是比赛,我忽然想起了小
猪,他参加比赛获了奖就可以找个更好的地方,这次张燕要是获了奖会不会也跳一
个更好的地方。我要是参加比赛……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参加什
么比赛。一下午,我被自己制造的这种悲伤的气氛所包围。我感觉我是个没用的人。
晚上的时候,张燕打我的传呼,让我去接她。我没有去,我坐在公司的椅子上
一动也不想动。我一直在想自己应该学点什么呢?我应该先参加自学考试,提高学
历,然后再选择一个特长的专业学好学精。我一边看代主任的那本广告策划学一边
在一张纸上写字。下班的时候,我看那张纸上,除了一些专业的词语如“推广”、
“销售”、“美感”外,还有“梦想”、“吃饭”、“爱情”、“零分”等词汇。
我把这些词汇连起来一读,“推广销售美感”,“梦想吃饭爱情零分”。真有意思,
前一句话正是我现在正做的工作,后面一句话正是我生活的现状,梦想是吃一顿好
饭也就是多挣一些钱,而爱情上我只得了零分,因为我被爱情撞断了一根肋骨。
张燕后来又回到单位找我,气势汹汹的样子,质问我为什么不去接她。我说,
我今天太累了。她不依不挠地说她更累,要我背她下楼梯。我闹不过她,只好满足
她的意愿。不过她微笑着说给我做好吃的。
那天,她的家人没有来电话,说明那个特快专递还没有收到。我和张燕都在那
祈祷最好那个特快专递会被退回来。我忽然想起了,我上一次上网时我曾经给13个
网友发了信息,应该会得到好运的。可是我算了一下时间,这个好运的时间还没有
到来。
“要是我爸打电话来找我,或者是直接报警怎么办呢?”张燕很无助地问我。
我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主意当初是她想起来的,我只是参与了导演和制作,而没
有想到以后这么多的事情。“要不摊牌好了。”张自言自语
半夜的时候,张燕又来敲我的门。我开了门,她说她做了恶梦,现在不敢一个
人睡。她穿着睡衣,我们只好又一次睡在一起。不过,这一次,我们没有细细地睡。
吃早点,上班。我很喜欢张燕做好早点的那种感觉,像是我妈妈,更像是老婆。
单位里没有什么事情,代主任已经把我们开发444 路公交车车身广告进行了具体的
实施,我去送文件的那家专业喷绘公司同意以低价为我们服务,代主任也已经通过
熟人打通了沿路几大商场和外地一些商家的老板,他们都乐意做444 路的车身广告。
按照预算,这次我们公司每年可得纯利润30万元,那按照正常的业务提成,代主任
和我可以提9 万元。我至少可以拿1 万元的辛苦费。我这样算着,心里总算有了些
高兴。我想如果我能拿到钱,我一定要借给李姐让她挡挡急。
张燕突然拿着手机走出来了,声音很大,引起了全公司的注意。“什么,爸爸,
你在广州?你已经报警了吗?还没有,噢,你先不要报警,我在公司好好地,嗯…
…”张燕下楼了,我趴在窗子上看着张燕从大楼里出来,在看着她站在一个公交车
站牌那里,我赶快拨打她的手机,通了,我急切地问她,需要我的帮助吗?她停顿
了一下,好大一会儿她才说:“等一会儿,我会跟你联系的,你在公司里等着我,
别动啊,一动也不要动。”
于是我去了一趟卫生间,然后把所有的报纸都拿到我的桌子上,看着报纸,一
动也不动地守候着张燕的电话。报纸被我翻过了两遍,没有张燕的声音。电话铃一
响,我就拿起来。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很美的声音,她找帅哥。在网上我的名字
叫“我是帅哥”,很俗的名字,常能吸引一些刚上网的单纯的女孩。有时候我心情
好,会和她们说说理想和生活,有时候我就会用下流的语言调戏她们,惹得她们一
阵大骂。这个陌生的女孩,我不知道是不是骂过我,因此我不敢承认自己是帅哥。
我问她有什么事情吗找帅哥,我是他的同事,可以帮你转达一下你的话。她没说什
么,只是她叫香气袭人,想找帅哥聊一下。
“香气袭人”,这个名字很熟悉,我忽然记起来了,我们没有聊过天,她只是
曾经给我留过一个较好玩的网页。
电话又响了,张燕的声音。她刚流过泪,仍有些悲伤,她让我赶快打个车回住
处,我知道,我们的录相带事件终于要有结果了。我赶到张燕的住处,看到了她正
在发火的父亲,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大概二十七八的样子,是张燕的堂兄。旁边
坐的还有黑桃三,黑桃三已经承认是他出的主意。我到了以后,不知所措起来。毕
竟是我穿着黑衣服扮演的歹徒啊,张燕的父亲一看我就像认出了我似的。“就是你
打的燕燕吗?”他恶狠狠地瞪着我,张燕一下站出来说:“他是小帅,我的新男朋
友。”张燕的父亲根本没有理睬张燕,还死盯着我看。半天才说了一句话:“你们
要钱干什么呢?吸毒?还是做生意?”
“我们要帮助人?”我不喜欢张燕的父亲,他看人的眼神非常恶狠,好像天底
下的人都是坏人,都需要警惕一样。
“是的,我和小帅最好的朋友——李姐,她的孩子有先天性软骨病,现在需要
做换骨髓手术,差三万块钱……”
“就这么简单吗?”张燕的爸爸不等张燕把话说完就反问道。
“是的!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帮他们乱来。”黑桃三不失时机地补充一句。
“拿来,那个带子。”张燕的爸爸对张燕的堂兄说。只见堂兄把我们三个人拍
的录相带拿了出来,放在了张燕的录相机里,电视里马上出现了张燕的恐怖的表情。
黑衣人露了一下脸又退了回去,看起来根本不像是绑架,而像是在演戏。现在,在
这样的环境中看我们拍的威胁录相带,实在是好玩。我们的表情复杂,本来早该笑
成一团了,但现在却一个个表情严肃。
电视被张燕的堂兄关上了,他说:“看来黑衣人就是他。”他边说边看着我。
张燕的父亲最后说:“真是太不像话了,你们。钱,我可以留下,但燕燕,你
必须跟我回上海。”
“我不想回去,我现在工作很好的。”张燕看着我,眼里面充满了哀怨。
“广州有什么好,现在好多广州人都在上海做事,知道不。”张燕爸爸的语气
不容商量。忽然他看着我,“你喜欢燕燕吗?”他好像又充满了人情味。
“我……我……”我陷入了一片矛盾中,我本来是喜欢她的,可是我又不敢喜
欢她。因为我们俩差距实在太大。张燕喜欢我的只是我孤僻的个性和较为冷漠的外
表,她根本不了解我,而我喜欢她的只是她的名字,她和丑儿一个名字。我不敢回
答张燕的父亲,我不喜欢张燕吗?可是明明我们有过激情的碰撞,我喜欢她吗?我
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我们的爱情没有未来。
“我就知道你配不上燕燕,你不用回答了,你想好了以后再给燕燕答复吧。”
张燕的爸爸是过来人,他一眼就看透了我和张燕的关系。他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拿
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我。他说:“你下午就把这些钱送给你们的朋友,就说是张燕
借给她们的,现在我就要把燕燕带走。”
“那让张燕给李姐打个电话吧。”我及时地提醒张燕。
于是张燕给李姐打了个电话,说下午让我代她把3 万元钱交给李姐。我听见电
话里李姐问张燕,张燕没有回答,而是把电话挂了。
房东过来了,张燕把房租结了以后,把电视机和其他一些生活用品放到我的房
间里,然后就走了。黑桃三去送她们。我没有去,我躺在床上,睡着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