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送了一份外卖回来，正好9 点钟，忽然想起了在家睡懒觉的姚小静，我打个电
话过去。她显得很高兴，她说：“今天没有什么事情，惟一的期待就是等你晚上给
我打电话，没想到你现在就打电话过来了。”我故意小声问她一句：“晚上的时候
我去你那里，你要一朵花吗？”她没有听清楚我说什么，这时，另一个条电话线有
人要送餐，我赶快说，我再给你电话，挂了。

    晚上的时候，和小静一起去看电影。我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上写我想和你上
床的字样。她当然不知道我写的是什么。她小声地说：“你早晨怎么对我讲下流话？”
“我没有说下流话。”我有些惊诧她的脸红。

    “还说没有，你挂电话前说晚上到我那里，不想回去了。”她说完以后把头靠
在我的肩膀上了。早晨我说这句话了吗，我想了一下，噢，早晨的时候我问她喜欢
什么花？

    出得电影院，正在谈笑间，她突然紧张地说，手机好像掉在了座位下面了。我
慌张地往回跑，找那个座位前面后面左面右面，找到了一个漂亮的发卡，我出来以
后看到微笑的她，正拿着手机朝我笑。她笑得弯着腰，说：“不好意思，我的手机
放在包里了，我粗心地以为掉在地上了。”

    我拿着那个漂亮的发卡问她，这个是不是你的。她摇了摇头说：“不是我的，
但好漂亮耶。”

    我把那个发卡交给了影院门口的验票女孩。陪着姚小静走路。

    我说，我给你买个“发卡”吧。

    她微笑着点头。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了，都是影院里跑出来缠绵的人。我说，把你的手给我吧。
就这样，我们牵着手一直走啊走，终于看到一个没有关门的饰品店。找来找去，没
有找到，我给她推荐了好几种昂贵的发卡，她都不要。从那个饰品店里出来，姚小
静说：“我就要你今天拾到的那一种，我感觉，对于你来说，我就是那只无意中拾
到的发卡。”姚小静是个浪漫的女孩子，她上学的时候是学舞蹈的，她还参加过广
州市的春节晚会呢？我重新打量着她说，没想到我拾到一个会跳舞的发卡。我们嘻
笑着追逐起来。

    深夜的公交车站牌是一个很美的风景，等车的人多数是两个人，相互拥抱的姿
势表明着她们的关系不是夫妻而是情人。要是有风更好，有风的时候，情人的拥抱
更为自然，他们相互取暖。我和姚小静也一样，我们相互拥抱着，头抵着头讲故事。

    现在，我心情愉快。我送姚小静回家，走到她们的楼梯口的时候，我忽然想起
我楼下的那对男女的做法。我应该学习一下，我提出来和姚小静伸剪刀石头布，然
后谁输了就要背对着对方上楼。姚小静兴奋地答应了，第一次，她赢了。我蹲在地
上，背着她上到二楼，然后又一次输了，我又背着她到了三楼。进门后，我们就吻
到了一起，一起躺在她的床上。

    我累了，喘着气。姚小静进了一趟卫生间，她用了好长时间才出来，她吻了我
一下，问我她身上没有什么味道，我闻了闻，有香水的味道。趁姚小静不注意，我
一下子爬到她身上，她有些惊奇，也有些兴奋。她在颤抖。我吻了一下她的唇，她
热烈地回应着，我的手抚摸着她，她一下兴奋起来。我说：“我想强奸你……”

    她一下子笑出了声声音，把我从她身上掀了下来说：“你怎么还记着呢？”

    “那你怎么回答我呢？”我问。

    “那等我先脱掉衣服好吗？”她笑着脱衣服，她很瘦，可以说是骨感，两个乳
房有些像处女。小小的，像是没有抚摸过。我趴在她的耳朵边说，你的回答是所有
答案中最精彩的一个。

    让我失望的是，姚小静不是处女，她甚至有些性冷淡，无论我怎么折腾她都达
不到高潮。我们俩累得直喘气，我摸着她硬硬的乳头睡了。

    半夜，我被什么响声弄醒了，我拧亮灯一看，身边的姚小静不在了。卫生间里
的灯亮着，我走出卧室，敲卫生间的门，没有反应。我叫姚小静的名字。也没有反
应，我很纳闷，不会这么晚了出门吧。不可能，卫生间的门里面反插着呢。这说明，
姚小静肯定在里面，可她为什么不开门呢？



    不会出什么事情吧。我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吴宗宪主持的什么猜猜猜中的一破案
片断，有一个女孩专门在与一个男人做爱后自杀，造成一个奸杀的现场。我的脑子
胡乱地思想着，越来越害怕。我一下子撞开了卫生间的门，发现姚小静竟然真的昏
迷在马桶旁边。我摸了一下她的心脏，心跳还有。我大声叫她的名字，已经没有反
应了。厕所里有一股浓浓的烟味。这小妮子还抽烟吗？

    我赶快拨打了120 急救电话，说明了地址，我竟然忘记了是杨南村多少号楼了，
我就告诉守班人员我，到村口接应他们。

    一夜未眠，终于等来了姚小静的苏醒。医生给我的结果把我惊呆了，姚小静是
大量吸入海洛因而导致中毒性休克。姚小静竟然吸毒！

    我小心地问一个医生，夫妻中有一个人吸毒，另外一个人是否也会染上毒瘾。
医生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我知道自己太欠缺医学常识，脸红起来了。医生笑了，
说：“不会。”医生走了，我真想骂自己一通，怎么这么浅薄，不，是无知。

    我请了假陪着姚小静，安静地陪着她。她醒来后，不吃东西，看见我就流泪，
我的工作除了给她擦眼泪就是给她盖被子。我问医生，像她这种情况适合吃什么东
西，医生说只要是有营养的东西都可以吃。我给她买了广州最好的烤鸭和熏兔肉，
她想喝酒，我买了百威陪她喝。她问我：“你怎么不去送饭了？”我说：“我刚送
饭到你这里。我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只给一个送饭。”她笑了，脸上的疲惫可以看
得见。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做护士了？”她想坐得高一些，我帮她把枕头往上垫了
一下，并顺手把她的头发弄了弄。

    “你爱我吗？”她仰着头问我。

    “我不知道。但我见到你的时候总想拥抱你。”我回答。

    “那你爱丑儿吗？”姚小静又问。

    “我爱丑儿。永远地爱。”我回答。

    “噢，算她没有看错你。她自杀前的一个晚上，跟我说了很多话。她说她爱上
了一个男孩，她要自杀了。”

    “为什么，爱上我她就要自杀。”我不明白姚小静的话。

    “你听我说完，我和丑儿都是坏女孩。她父亲把她的母亲折磨得疯了，她报复
男人是因为她从小痛恨她的父亲抛弃了她和母亲。而我的母亲因为生了我之后不能
生育，被我父亲抛弃。母亲再嫁后，我被我的继父强奸了，他强奸了我将近10年，
我上中专时还堕过胎。后来，我终于把他送进了监狱。但从他进监狱的那一天，我
开始喜欢有男人强奸我，如果一个星期内，还没有男人碰我，我会很难受。于是我
和丑儿一直在比赛，看谁以最快的速度成功地破坏别人的家庭。丑儿比我会演戏，
她先后和五个男人发生关系都让对方爱上了她。而我和十几个男人发生关系，却没
有一个男人愿意为我离婚。你听我说这些可能感到我很可耻，我当时也这样想，我
和丑儿在一起的时候会抱在一起大哭。哭完了之后还是照样去勾引男人，我后来厌
倦了做第三者，我对丑儿说，我们找一个人相爱吧，然后再把他抛弃怎么样。丑儿
不同意，丑儿说，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很脏，如果有一个值得爱的人出现了，那么
她就会自杀。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如果有一个男人值得我去爱的话，我就用死证明
自己的单纯。单纯值得用死来证明吗，我当时还想笑丑儿傻，但当她真的决定自杀
的时候，我又被她感动了。她是真的爱上你了，但她很痛苦。

    丑儿让我好好地照顾你，但我那个时候已经染上了毒瘾，是在一个夜总会玩的
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吸毒的男人。他说，有一个办法比报复男人更快乐，我尝试了
一下，于是我成了他的玩偶，他需要钱的时候就联系嫖客，然后把我叫过去，等有
了钱，我们在一起吸毒。我曾经听一个姐们儿的话，到过一个戒毒所。但我受不了，
最后还是偷偷地跑出来了。

    对了，还有我的工作。我是在护理一个好色男人时与他发生了性关系，后来被
护士长发现了，我的工作就没有了。这是今年春天的事情。丢了工作以后，我有些
懒惰，没有了朋友，只有上网，多数情况下是在找嫖客，有时候也交朋友。我给你
留言，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生活状况，只要你好好地活着，我就算是完成了丑儿交
给我的任务。你很努力地工作，你让我感觉生活的美好，有一段时间，我喜欢上了
文学，写了好多东西。都是我对性生活的感悟，我有充分的性生活体验，所以在网
上发出来以后，点击率非常高。还有出版社找过我，就是这个时候，我认识了‘香
气袭人’，她当时感情刚受到伤害，大学刚毕业，对我很崇敬的样子。我们很聊得
来，她来广州的时候我们见了面，她说我的文笔很好，可以当美女作家，我心里暗
笑，我要是当个美女作家，那才是真正的妓女作家。

    我慢慢知道了你还有你们公司（天蓝广告公司）的情况，我还知道你和一个叫
张燕的女孩谈起了恋爱，那个时候我很受感动，我想，你肯定是因为爱丑儿才会和
那个叫张燕的女孩恋爱的。我暗暗替丑儿感到遗憾，那个时候我想，什么时候我会
遇到一个像你这样的傻男孩啊。

    老天还是把你送到了我的面前。为了不让你发现我吸毒，我已经准备了好长时
间了，我偷偷地去戒毒的朋友那里问绝招，喝啤酒是一个办法，如果能喝醉了睡觉
最好。可是我的啤酒量很大，刚开始喝一瓶就有些晕了，现在已经两瓶才够。我跟
踪了你几个星期，才知道，你已经到了一家面包房，所以我才打电话过去订餐。你
知道我的电脑为什么有病毒吗？那也是我去买了个盗版的光盘上带的病毒。总之，
我决定享受一下爱情了，我找到丑儿给我留下的你。我只是想让你记住美丽的我，
我没有想和你上床来着。可是我怕我越吸毒越深，所以趁着我现在还有被爱的冲动，
我才和你……

    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用手握住了姚小静的手，两只手都握住她的手，我感到她的心里有太多的委
屈和不幸。和我不同，我虽然一直生活得很艰苦，但我毕竟热爱着生活，而她从来
都没有对生活抱希望。我决定，无论如何，我都要为姚小静做点什么。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