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第五章我们都是好孩子(2)
程麓无奈地在底下笑。
毕西西还跟当年一样。
那时候，他们都住校。有天晚上，毕西西和安采薇在晚自习后生拉硬拽地拖
着程麓到学校外面的小吃店里吃宵夜，等到学校快要关门了，还不急不缓地跟老
板说：“再给我煮碗馄饨，多放紫菜。”
程麓着急地催着她们回学校，毕西西一边吃一边摆手：“放心啦，能回去。”
程麓半信半疑的看着她和安采薇一点着急的神色都没有，还商量吃完了去逛
逛夜市，于是就想她们可能跟看大门的大爷比较熟吧，所以也就安心陪着她俩一
直逛到快11点才打道回府。程麓一看那两人怎么往后门走啊，谁知二人摆出一脸
鄙视的表情：“都几点了，你上前门干吗去啊，你认识门卫大爷？！快点，去后
门翻墙。”
“什么，翻墙？”一向遵守校纪的好学生程麓当时就懵了。
“是啊，快点，别磨蹭，宿舍快熄灯了。”毕西西一脸不耐烦地催着程麓。
学校操场围墙外面的一排杨树下，程麓目瞪口呆地看着毕西西和安采薇像传
说中的江湖高手一样手脚麻利地爬树，一眨眼就上了墙头。等两人回头看到程麓
竟然还站在原地，就连忙催促：“快点啊，宿舍楼快锁门了，再晚就回不去了。”
下面的程麓憋了半天，脸红耳赤地说：“我、我不会爬树啊！”
“啊！你竟然不会爬树！”显然，一个不会爬树的男生完全出乎二位女侠的
意料之外。
“那怎么办，西西？”采薇一时慌了手脚。
“先别急，我想想。”毕西西站在墙头上扶着大杨树沉思，姿态像个意气风
发的武林高手，“程麓，你快点去搬两块砖头垫在脚底下，我和采薇把你拉上来。”
片刻之后，正当毕西西和安采薇使出吃奶的劲往墙上拉程麓的时候。校园外
面巡逻的保安忽然从天而降：“谁在那？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
当时毕西西和安采薇吓得立刻松手。毕西西回头还撂下一句话：“程麓，对
不起，我们先撤了，谁让你连树都不会爬啊。”说着，二人很不讲义气地趁着月
黑风高，在树木的掩护下匆忙逃离了现场。剩下可怜的程麓还拎着二人采购的头
花、护肤品等女生用品若干，被保安当场擒获。
第二天晨会，在保安室呆了一夜的程麓和其他几个晚归被擒的男生，一字排
开站在操场的讲台上，被当作违纪典型，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了深刻检讨。教
导主任念在程麓成绩优秀的面子上，才没有当众曝光他晚归时还拎着女生的头花、
护肤品、一看就是为了讨好某女生的恶劣行为。
那天之后，程麓整整一星期没有搭理毕西西。可怜的毕西西跟在程麓屁股后
面，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赔了成千上万个不是。
这会儿，毕西西就像当年一样，威风凛凛地站在墙头上，看着程麓身手敏捷
地借着大树攀上墙头，大发感慨：“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这位大侠什
么时候练得这么好的身手？”
程麓沿着墙里侧的高低杠翻身下去了，抬头冲着毕西西伸出双臂：“快点下
来吧，小心等会又被逮住了。”
毕西西矮身，闭上眼睛冲着程麓的位置跳了下去。下一刻，她掉进一个温暖
的怀抱。程麓没有站稳，于是两人一起倒在高低杠下面的沙坑里，软软的沙子还
带着白天太阳的余热。
毕西西想起来，但是程麓抱着她没有动。
“你离开以后，我想你想得睡不着的时候就来这里爬树，爬多了就熟练了。”
程麓的眼睛在夜色里倒映着星星的光芒。他轻描淡写地掩藏了当年受的伤害。
毕西西的心狠狠地揪痛了，抬头轻轻吻上程麓的唇。程麓有一霎那的震撼，他用
力地拥住毕西西，全身心地回吻她，由轻到重，辗转缠绵，用尽那些藏了十年的
执着与思念。
“西西，去梧桐树那里吧。”程麓牵着毕西西穿过操场。大讲台边上有一棵
梧桐树，现在正值盛夏，硕大的树冠盖住了半个大讲台，风吹过，沙沙声和着蟋
蟀的叫声在仲夏的夜里，谱出低沉的G 大调。
毕西西双手撑住讲台边，纵身翻上讲台。居高临下地看着程麓：“你还记得
高一军训的时候，我和采薇在这个台子上跳《天鹅湖》吗？”说着，还略略抬起
下巴摆出一个骄傲的小天鹅的姿势。
程麓笑了：“记得啊，你们俩后来不是号称‘两小天鹅’吗？是全校男生的
偶像。”
“哈，那是，我和采薇从小学开始就一起学跳舞来着，没看见我们俩爬树翻
墙那两手吗？不过，后来我就荒废了，采薇呢？”
“采薇大学学的还是舞蹈。”程麓补充道。
“哦。”毕西西应着，然后想不出下一句。
十年了，青葱岁月永远地逝去了，时光里陪走过一程的人们，终是四散在天
涯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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