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逆水(1)

　　13. 逆水

　　" 你说云落泪了，风会吹干她。

　　我问风叹息，又怎么安慰呢。"

　　《阳光下的星星》

　　校园里的香樟飘逸出那浓郁的芳香，嫩白的栀子花绚烂地绽放。

　　轻靠着他穿过云朵在天空的边界许下心愿，在凶神恶煞的老师眼皮底下私传
纸条左顾右盼，把一句最普通的话演练一百遍还没说完就会不由自主地脸红……
一枚枚淡淡的黎明、雾霭、鸟鸣、晨星，洒落在纯净得令人嫉妒的青春岁月里，
忘记了时间是怎么样匆忙地流逝到了夏天。

　　转眼到了期末考试。

　　肃穆的考场寂静得不闻人声，大家都埋头刷刷地作答。只有何泽摊开手掌半
托着头，和踱来踱去的监考老师打着游击战。他远远望着翁筱晚清瘦的背影，余
光瞥见老师向他的方向转来时，他又忙不迭地低头，佯装浏览考卷，心里却细数
着此刻的翁筱晚，光洁的额头一定铺着细细密密的汗珠，细淡的眉头一本正经地
紧锁着，左手的大拇指也许放到嘴边，不自觉地被雪白的小虎牙咬一下指甲，右
手则是一刻不停地奋笔疾书。

　　她认真做题的样子，何泽早已烂熟于心。

　　她所有的样子，何泽都已烂熟于心。

　　离考试结束还有大半个小时，翁筱晚从窗户的反光中看到了何泽的身影。

　　透明晶莹的玻璃材质中，叠映着百无聊赖地发着呆的他。尽收眼底的，是走
廊里漏进的浅浅阳光，落进他半暗半明的侧颊，从精美的额头沿舒缓的眉心一泻
而下，长长的睫毛眨眨着，轻颤出浓密的阴影。

　　翁筱晚不自觉地捏了捏手心。她不忍心让他等那么久，草草地检查一遍后也
赶紧交卷了。

　　两人兴致勃勃地朝校门口走去，没想到正好被巡考的班主任抓个正着。

　　" 你们俩干嘛去！" 徐老师的圆脸立马拉长。这对活宝，自打他们撞一起后，
屡屡违反校规，觉得没意义而带头不背英语课文，以老师太专制为由而带头罢课，
出双入对地上学放学，将一中的" 早恋风" 渲染得沸沸扬扬。

　　这次，又提早那么多时间交卷，会给班里同学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

　　手心手背的肉，是时候煞煞他们的威风了。

　　" 你们两个过来，跟我到办公室去。" 徐老师一声令下，翁筱晚见他脸上多
了一份大义凌然的表情。

　　" 是不是觉得成绩太好了？" 徐老师声色俱厉

　　原本准备像以前那样和老师套套近乎，但见班主任面色铁青剑眉密蹙，翁筱
晚只好委屈地辩驳：" 都检查好几遍了……"

　　" 你能保证得满分吗？" 咄咄逼人的反问。

　　" 不能……"

　　" 那凭什么提早交卷？！自信心极度膨胀，想出风头了是吧！" 徐老师步步
紧逼，" 也不想想你们交卷会给班里造成什么影响。第一，让还没做完的同学紧
张，第二，让已经做完题的也骚动不安，不能好好检查。上次我们班平均成绩就
输给9 班了，你们怎么就那么没有定力没有团队精神呢！" 班主任眼睛如星火般
炯炯有神，仿佛要把他们训斥得跪地讨饶。

　　" 等王老师回来把你们的卷子改了，看你们能考成什么样！" 他双手插腰，
神色凝重，背对着他们朝窗外的梧桐望去，忽然又转头，喝厉一声，" 考不到95
分就给我去跑操场！"

　　" 这份卷子陷阱较多，机关重重，考到95实属不易，" 王老师摞着一打卷子
走了进来，半开金口地为生愣愣站着的何泽与翁筱晚求情，" 九十分吧。"

　　" 王老师可别帮忙说话，只会惯坏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 见班主任
态度坚决，毫无斡旋余地，王老师也爱莫能助。

　　" 好！老师不能出尔反尔吧。" 何泽仿佛成竹在胸，爽快地应声。

　　拜托，我还想讨价还价呢！翁筱晚忿忿地瞪了他一眼。

　　偷眼斜斜地瞄去。

　　何泽的卷子，工工整整，有条有理，翁筱晚的心提到了嗓子口。

　　祈祷着何泽能顺利通过班主任有意为难的关卡，又突然隐隐约约害怕自己会
暴死半途。

　　王老师的红笔在卷子上索索地画着好看的勾：" 满分！"

　　满分！翁筱晚的嘴张成了O 型，自打小学毕业后，她就告别了满分时代，一
中历史上的满分也寥寥无几。不知道为何何泽的人品大爆发，考出这么可望不可
即，可遇不可求的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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