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颜童童坐在钢琴面,双手微微抬起,弹完一首曲子,她转头看着站在钢琴边的
颜切切,微笑地等着她的评论。
“你弹得很好。”颜切切微笑地对她说。
“真的?”颜童童的双眼开心地闪着。
“真的。”颜切切点点头,停顿了一下,“不过,以你现在的程度,还是无法
去开音乐会。”
颜童童的脸色立即因为后面的话而失望地垂下去,“那怎么办?音乐会只剩一
个多礼拜就要到了。”
颜切切低头不语,脑子里思忖着方法。
“你看,我也把你的家教课全都暂停不去上了,整天窝在家里练习弹,为什么
就是没法子呢?”颜童童焦急地说。
“要弹到一定的程度水准,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可以练就的。”颜切切
轻柔地说,随即叹了口气,“这是我应该知道的,当初不该那么一意孤行继续这场
音乐会的。”
“没关系的。”颜童童安慰着姊姊,“你只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而已。”
“但是,我已经死了。”说到这,颜切切又再次难过、伤心起来,“我不该拖
你下水的。”
“你别这么说。”颜童童顿了一下,“谁也不希望会发生这种事的,而且,我
也是真心想帮忙你的。”
“童童——”
颜童童露出一个笑容,“别想太多了,我们练琴吧!”她翻开放在琴架上的另
一本乐谱,“我们练这一首曲子。”
颜切切停顿一下,盯着曲目看,“‘梦中的婚礼’。”她露出凄然的笑,“我
和世勤曾约定过,只要在事业稳定后,就谈我们的婚事,可是现在真的是只有在梦
中才可能梦得到我们的婚礼了。”
颜童童不语,没想到自己还真凑巧,翻到这首曲子,又再次触痛姊姊的心。
“我很喜欢这首曲子。”颜切切又开口,“一首情境悠柔却又带点感伤的乐曲,
我真的好希望能再弹着琴。”语气尽是她最深的伤痛。
“切切——”对于姊姊现在的处境,颜童童实在是很无能为力。
颜切切沉默了好一会儿,“算了,一直伤心难过也没有用,我们弹琴吧!”她
看看琴谱,“这首曲子你没有弹过,这次的音乐会也没有这一首曲目……”
“但是我很想学。”颜童童插口打断姊姊的话,“虽然时间不多了,但是,我
还是很想学这首曲子。”
颜切切再次沉吟了一下,“好吧!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嗯。”
然而,这首曲子并不如想像中地好学,对于颜童童这个初学者来说,真的是有
些难度。
“不对,这里的拍子要快半拍,这里要慢一拍。”在教琴之中,颜切切不时挑
着妹妹的错误。
也许是她太过心急想教会妹妹,所以她说话的口气有些冲,看着妹妹频频出错,
她竟急得忘了自己只是跟空气一样,是个捉摸不到的虚空的灵魂,坐在妹妹身边,
伸手就想要帮忙弹,而就在这时,一个奇迹似的情况发生了。
颜切切就在她和妹妹的手相触时,她竟感觉到从妹妹的身上传来一股莫名的吸
引力吸着她,接着,她便发现自己可以将每一个键盘按下,发出音符来,她突然吓
了一大跳,而颜童童的惊讶也不在她之下。
“发生什么事了?”颜切切傻呆地询问着。
“我也不知道。”颜童童也搞不清楚状况地说。
“我只感觉到刚才有一股吸力,把我往你身上吸去,然后……”说到这,颜切
切的脑海门过一个念头,“天!我该不会进入到你的身体里吧?”
颜童童迟疑了几秒,“我是有这种感觉,你好像在我身体里说话,你的声音是
一直在我脑子里响着,而且……”她转头看看钢琴房四周,“我没看到你的灵魂阿!”
“怎会这样?”颜切切慌乱了起来,“我怎会进到你的身体里面了?”
颜童童沉默思索了好一会儿,“我曾从罗丝那边学过这方面的东西,她告诉我,
只要磁场相同或相近,一个灵魂是可以容易地进入人体里面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是附身在你的身上?”颜切切不敢相信,“那既是
如此,现在的你应该是没有意识才是。”
“我也不知道。”
“童童,那我现在该怎么办?”颜切切着急地问着,“我现在要如何做才能从
你的身体出来?”
“你先别急,我想一下。”安抚一下姊姊慌乱的心情,颜童童开始低头思索起
来,好一会儿才说:“我记得有咒语可以使附身在自己体内的魂魄离开。”说完,
她便边思索咒语边喃喃地念了起来。
没两分钟,颜切切便渐渐地看到自己的魂魄慢慢自妹妹的身上抽离。
“可以了。”最后,颜切切站直身子,对着妹妹轻唤着。
颜童童睁开双眼,抬头看着姊姊,“幸好我学的咒语没有忘记。”说完,她露
出一个微笑。
颜切切也是一个笑容,随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的低喊了一声。
“怎么了?”颜童童是被她的轻呼惊吓了一跳,紧张地询问。
颜切切的脸上是堆满了笑意,“童童,音乐会可以成功地举行了。”她的眼中
闪烁着开心。
颜童童看着姊姊略带含意的笑脸,随即明白意思,“你是说你要附在我身上,
表演这场音乐会?”
颜切切点点头,回答了妹妹的话。
“可是……”颜童童秀眉深锁,犹豫起来这个问题。
“有问题吗?”颜切切看得出妹妹的迟疑。
“罗丝说我有当灵媒的能力,可是我却一次也没做过,学过的东西也不是顶熟
练的,我怕我会弄巧成拙的。”颜童童说出自己考虑和担心的事,“到时不只害了
你,也害了我自己。”
“会这么严重吗?”
“嗯。”颜童童点点头,“弄不好,我们两人会共存在我的身体里,你出不了
我的身体,然而,一个身体是无法承受两个灵魂太长的时间,到时说不定会一起毁
了。”她说出最严重的后果。
“那……”颜切切原本开心的笑脸,浮上了她的失望,“就是不可行了?”
“我是担心罢了。”颜童童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出事也就算了,可是,我不
要因为我的失误而害了你的。”
颜切切摇摇头,“你不能这么说的。”她再次坐回琴椅上,凝视着妹妹那张和
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毕竟,我已经是个没有躯体的魂魄了,而你,你还是个在人
世间活生生的个体,你才不能出事。”
“但是,你若出了事,可能就魂飞魄散,不能投胎了。”颜童童反驳姊姊的话。
颜切切微微一怔,“不能投胎……”她可没有想到这一层面。
“所以,你也不能有事的。”
颜切切不语,极度的失望爬满了她的脸庞。
颜童童看着姊姊这般失望,心里也着实不忍,而且,如今最好的方法,只能让
姊姊附身于自己的身上,去完成她的心愿——那场和蒋世勤的合奏音乐会。
“好吧!”颜童童作了个决定,“我们就来做一场赌注好了。”
“赌注?”颜切切不明白地看着妹妹。
颜童童迟疑了一下,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放弃再学钢琴,专心练习我的法术,
若练成功的话,到时,你就可以附在我身体里,举行属于你和世勤的演奏会,反之
……”
“我的名声从此被砸?”颜切切立即接话下去。
颜童童轻应一声,点点头表示。
颜切切微沉思了一下,“好吧!就照你所说的去做。”
“你同意这个作法?”颜童童不太确定地问。
“你都愿意了,我当然也同意了。”颜切切露出她确定的笑容。
“可是你不怕失败?”
“怎么会呢?”颜切切还是维持她的笑容,“顶多只是名声受损而已,而且…
…”她停顿几秒,“我已经是个死去的人了,根本不会太去Care这件事的,而且我
也没有名气到让大家都认识我,对吧?”
“只怕是会害了世勤。”颜童童说出另一个担忧。
“不会的,差是差在我,不会影响到世勤的。”
“真的?”
颜切切点点头,“如果你担心这么多,那你就该要好好地勤练你的法术,到时,
这些就是多余的顾虑了,是吧?”
“嗯。”
“切切。”这时,魏云敲门缓步走了进来。
“婆婆。”颜童童起床扶着魏云在一边坐下。
“练琴练得还好吧?”魏云抬头凝视着她疼爱的孙女儿。
“还好。”
魏云微一颔首,将视线落在面前钢琴架上的琴谱,“我发觉你最近弹的曲子都
不太一样,而且,好像没有以往的水准。”
“是吗?”颜童童挤出一个微笑,她大致听得出婆婆的意思。
魏云再将视线转回到颜童童的身上,“切切,你是不是有事瞄着我?”
“有……有吗?”
“我总觉得你这一阵子不太对劲。”魏云说出这半个多月来,自己所感觉到。
“婆婆你多心了,我没事的。”
“是吗?”魏云对于孙女儿的否认,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婆婆可不希望你有
事瞄着我。”
“不会的,婆婆。”
“嗯。”魏云应了一声,“你是个乖孩子,婆婆相信你,你如果真有什么事,
可要告诉我,别让你自己一个人承担着。”
“我知道。”
颜童童说完后,她转头看了一下身边的姊姊,看着她凝视婆婆沉重的脸色,她
在内心重重地叹口气,虽然,她在替姊姊和婆婆对话,中文仍不是很懂的她,大概
多多少少听得懂一些刚才的谈话内容——有事瞒着,唉!真不知何时这重大事件会
被曝光,到时,真不知婆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
“你还好吧?”纪傲翔看着面前,无意识低着头转动手中咖啡杯的颜童童。
“还好。”颜童童抬起头,随口回答着。
“我总感觉你好像有心事。”纪傲翔将她进入这间咖啡厅后的不对劲道出。
颜童童低下头,故意回避纪傲翔的注视,她觉得只要是接触到纪傲翔的眼神,
自己就会无所遁形似的,所有的心事都让他看在眼底,而且,自己那颗一向规律跳
动的心,也会不自主地加速乱跳起来。
纪傲翔知道她一定有事,因为她在回避自己的眼睛,但他不想逼她说出来,不
然逼出个反效果怎么办?和她认识、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只有短短的半个多月,
但却很快了解到她这完全没有心机的个性,她,算是个泪水丰富的女孩。
其实,纪傲翔并不像大部分的男孩子害怕女孩子的眼泪,而是觉得厌恶,认为
这只是为博得同情、求得心软的卑鄙行为。但是,惟独她——颜童童,她那双明澈
大眼所流下的泪水,就是那么地牵动他的心,让他觉得不忍,认为自己是个恶人在
欺负一个无辜的小女孩。
“好吧!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了。”他是绝对不会逼她的,“不过,你若真的有
什么事就跟我说,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会帮助你的。”他说得极为诚心。
颜童童再次抬起她清秀的小脸,天真明儿的双眼眨呀眨的,“谢谢你。”她也
真诚地说。
纪傲翔微微牵动他的嘴角往上扬,“不必客气。”
“你知道吗?”颜童童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了一下,“你真是个好人。”
对于她这么说自己, 纪傲翔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 他只是再次地笑笑,
“我没像你说的那样,我并不是一个好人。”
“才不是呢!”颜童童嘟起小嘴,做个鬼脸表示自己对他的话不认同,“你是
个很好、很好的人。至少对我而言,你真的很好,连切切都这么说。”
“不要这么说我,我和好人是不能画上等号的。”
“谁说不可以的?切切说过,也许你不善于表达出你的感情,但是,这并不代
表你对人不好呀!”颜童童分析着,“罗丝曾对我说过,外面的世界坏人很多,想
要碰上一个肯帮助人的好人已经很少了,而你,就是这种肯帮人的好人。”
纪傲翔凝视着颜童童无邪的脸蛋,“你真的是个天真的女孩,在你眼中应该是
没有坏人的,对吧?”
被纪傲翔这么一问,颜童童认真地思索起来,“目前来说,我真的是没有碰上
一个坏人,不过,撞死切切的那个砂石车司机,他可是一个罪不可恕的大坏蛋!如
果被我知道他是谁的话,我一定不会饶他的。”颜童童像是在发着誓般地道。
“台湾的砂石车司机常常会罔顾人命,开车撞死人的事,是多得不胜枚举。”
纪傲翔说到这,眉头皱得快连接在一起,像是想到痛苦的往事一样。
“你怎么了?”颜童童看他痛苦的神色,关心地询问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纪傲翔甩一下头,想甩去刚进入脑海中的往事。
“可是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看NB123, ”颜童童盯着他看,“你不会真的
是哪里不舒服吧?”她还是重复问了刚才的问题。
“我很好。”纪傲翔知道她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索性直接老实地回答,
“只是想到一些不愉快的往事。”
“喔。”颜童童点点头,明白地应了一声,但她却忍不住好奇地问:“什么往
事啊?”
“我不想说。”说完,纪傲翔抿紧他的嘴唇,表示他真的不想说。
颜童童的好奇心更浓烈了,她忍不住集中精神地盯着纪傲翔的脸看。
看颜童童一脸严肃的神情,像是想看穿些什么,这倒让纪傲翔一愣。“她在看
什么?”纪傲翔被颜童童的严肃表情盯着瞧,感觉全身不自在。
颜童童没有说话,只是集中精神地盯着纪傲翔。好一会儿,她才吐口大气,低
头看了一下手中的咖啡杯,轻且缓的说:“没想到你会有这段难过的往事。”她的
表情不再像刚才那样的严肃,而是一脸的难过。
纪傲翔原本较放松的眉头,此时又再度紧接在一起,“你用你的法术看我的心
思?”他的口气有些不悦。
“对。”颜童童点点头,她并没有感觉出纪傲翔的不高兴,“这叫读心术,我
很少用这项法术的,应该说是几乎没有。”说完,她还甜甜一笑。
“你知不知道这样是一件不礼貌的行为?”
“什么?”颜童童不明白地看着他。
“你这么做是件不礼貌的行为。”纪傲翔不高兴地指责她,没想到自己不愿说
出的事,竟被一个女孩轻轻松松地“看穿”了。
“我……我不知道。”看他又要开始生气的模样,颜童童开始慌乱起来了。
纪傲翔生气地冷哼一声,继续责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想说出来的心事,
而你……”他真是愈说愈火,“却这么过分地看我的心事?”他几乎是无法控制地
吼了出来。
颜童童被纪傲翔这么一吼,可真是吓了一大跳,手中的咖啡杯也不小心地松落
翻倒在桌上,将白色的桌布染成一大片的褐色。
“我……”颜童童被吓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不想说的事,我也不逼你说,而你现在这种行为跟逼我说我不想说的事有
什么两样?”纪傲翔气得喘口大气,“你这么做,根本就不尊重我!”
颜童童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会惹得纪傲翔这般愤怒,她噘起小嘴,委屈无
辜的样子,“你好凶哦!”
“我火大你的不尊重,我当然凶了。”纪傲翔仍是持续他的怒气,他无视于颜
童童那张可怜兮兮的脸。
“对不起嘛!”颜童童的口气像是她在委曲求全,“你要我怎样都可以,就是
请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她实在不喜欢也害怕看到他生气的样子。
“别生气?你要我如何不生气?”纪傲翔也想压下自己内心的火气,但是他实
在做不到,而且,他也曾答应过她,不再对她发脾气的。
他感受到因为自己的咒骂,已经招来附近的客人投来的异样好奇眼光,他深吸
了一口气,猛然地站起身。
“你要做什么?”颜童童仰起她那慌张的脸蛋,急急地问着。
“我想一个人静静,可不可以?颜大法师?”纪傲翔抛下他最后愤怒的话语,
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颜童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泪水忍不住地涌上眼眶。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嘛!”她哽咽地自语着。
*****
一整个晚上,蒋世勤都窝在门里勤拉着他的小提琴,本想去找他的切切,但是
却因为她说有事,而他只好一个人待在房里了。
然而,真正的颜切切,却陪着他待在这房间里,她并没有陪妹妹出门,她知道
妹妹和纪傲翔出去约会,她可不想做个电灯泡,虽然自己只是个魂魄。况且,她也
想多陪陪她最爱的世勤,妹妹有纪傲翔陪着,她是非常放心的。
现在蒋世勤拉的曲子,是颜切切没有听过的,这音乐的意境是那么地甜蜜温柔,
让人不由得沉浸在他的音乐幻想中。
隔了好久,蒋世勤才放下小提琴,他满意地笑着,“切切如果听到我替她做的
这首曲子,她一定会很开心的。”他自言自语着。
原来这首陌生的曲子是世勤他自己作的,而且,是为自己而作的?!
“世勤——”颜切切感动地喊着。
“嗯。”蒋世勤沉思了一下,“再好好练一下,应该就完全没问题了。”他满
意地吁了一口气,“我作了两个多月,就是为了要在求婚时拉给切切听,她一定会
很喜欢的。”
听到这一番话,颜切切激动地眼眶溢满了泪水。
“世勤——”颜切切哽咽得几乎无法说话,她泪眼迷蒙地凝视着蒋世勤那开心
的笑脸,“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晚才来台湾看我?如果……如果……你早些一
来,我一定可以站在你的面前,听你拉这首曲子向我求婚……现在……虽然我也听
到了,可是……可是……我已经无法站在你面前,这首曲子对你我来说,已经、已
经……毫无意义了……”说完,她的泪水有如决堤般地滑下。
看着蒋世勤细心擦拭着小提琴,将它收起来,颜切切的泪去还是不停地奔流而
下。面对自己最爱的男人,却已跟他天人相隔,虽然看得到他却无法让他看到自己,
也无法触碰到他。
“世勤,你听得到我说话吗?”颜切切伤心痛苦地嘶喊着,“你知不知道我们
已经无法再见面了?你知不知道世勤、世勤——”
“切切?”这时蒋世勤突然一怔,他转头看了一下房间的四周,但除了自己之
外,并没有别的人影。
“世勤?”颜切切也是一愣,她的目光仍没有从蒋世勤的身上转移,“你听到
我说话了吗?”她对蒋世勤的轻唤和举动感到讶异与开心。
然而,蒋世勤只是笑笑,自言自语着:“真是的,房间只有我一个人,怎么会
听到切切的声音呢?”停顿一下,他有些疑惑,“可是,我怎感觉她在我的身边呢?
唉,真是的,八成是神经过敏了。”
听到蒋世勤的话语,颜切切立即被极度的失望给笼罩住。
“原来你还是听不到我的声音。”颜切切伤心着,“是我想得太天真了,你不
是童童,你无法看得到我的人、听得到我的声音。”她凄凄然的说道。
就在此时,一阵门铃声从房外传了进来。
“会是谁?”蒋世勤看了下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多了,“该不会是傲翔忘
了带钥匙吧?”说着,他便走出房间。
“切切?”一打开大门,看到门外站的人是颜童童,蒋世勤有些讶异,“你怎
来了?现在时间不早了,有事吗?我刚才才想到你,你就来了,我们还真是有默契
呢!”说完,他给了她一个微笑。
颜童童并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有些委屈的看着蒋世勤,小心翼翼地问着他,
“世勤,亚历山大他……在家吗?”
“傲翔?”蒋世勤一怔,他的切切不是来找自己,而是傲翔。
“他……在不在?”颜童童再问了一次。
“他今早出门上班,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怎么?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蒋世
勤有些吃味了,虽然纪傲翔是切切的表哥,但是,这么晚了还来找他,他的心里总
不是滋味。
颜童童没有说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蒋世勤,她看看屋内大厅,竟然
也没有看到她的姊姊。
“切切也不在了吗?”颜童童低声自语着。
“什么?”蒋世勤并没有听清楚她的话。
颜童童抬头看了他一眼,用力地摇摇头,“没、没有。”哦!差点穿帮。
蒋世勤看着她一脸写满心事的样子,关心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
么事?进来坐吧!”
颜童童轻应了一声,走进大厅坐了下来。她噘起小嘴,颇无辜地回答蒋世勤的
话:“我惹亚历山大生气了,所以……”
“你惹他生气了?”蒋世勤微皱起眉,“为什么?你和傲翔吵起架了?”
颜童童摇摇头,“没有,是我惹他生气。”
“你怎么惹他生气了,”蒋世勤追问着,他了解切切,她是个温柔体贴的女孩,
怎会惹人生气呢?
颜童童再次摇摇头,“我不能说。”如果一说出来,不是所有的隐瞒事件全部
会给抖了出来?
“为什么不能说?”蒋世勤看着颜童童的眼睛,“难道说你和傲翔有事情瞄着
我?”
“没有。”颜童童急急否认。
“那你为何不能跟我说呢?”蒋世勤对于颜童童的不肯明说感到难过,“你以
前有什么事都会跟我说的,我们之间一向没有秘密的。”
颜童童不语。心想有!秘密可多了呢!但她当然不能这么说。
蒋世勤凝视着她,“切切,你变了。”
颜童童一愣,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变了?自己没有变哪!只是自己现在多
了一个身份——当颜切切而已呀!
“你真的变了。”蒋世勤说出他来台湾之后所感受到的,“你变得跟我疏远了,
你不觉得吗?我常觉得你对傲翔,比对我还好。”
颜童童有些呆愣,现在的她,可是没有姊姊在一旁作“翻译”,虽然这半个多
月来,以她过目不忘、一学就会的超强学习能力,学会了很多的中文,而平时与切
切的对话,也都用中文来加以训练,可是现在她却有些听不懂蒋世勤说的话,她也
为此开始着急起来了。
切切是否已经回家了?完蛋了!
“童童。”就在她慌张之余,颜切切缓缓地飘了过来。
颜童童一看到她,有如一个即将溺毙的人见到一块浮木似的开心,正当她要用
“心灵感应”来和姊姊求救时,姊姊却先开了日。
“童童,我想附在你身上。”
“什么?”颜童童一愣。
“童童,我真的好想跟世勤说话,我求你,好吗,”颜切切满是祈求地说。
“你说现在?”颜童童不确定地问着。
“现在。”
“可是……”颜童童犹豫着。
“童童,我求求你,好吗?我真的很想和世勤说说话。”颜切切的口气从原先
的祈求到近似哀求。
“不好吧。”颜童童还是不敢答应,她深怕会有差错。
“童童——”
颜童童看着姊姊满是恳求的神情,着实不忍,迟疑了一下,“好吧!不过不可
以太久,不然会有差错的。”
颜切切露出笑容,“不会太久,谢谢你,童童。”她向妹妹保证。
“切切,你怎么了?”看着颜童童眼光落在身边,好似专心在注意些什么,蒋
世勤忍不住开口叫唤着她。
就在他开口叫唤的当头,颜切切已经附身进妹妹的躯体内了,她将目光转向蒋
世勤,开心地面露笑容,终于自己可以和世勤面对面说话了。
蒋世勤看着她突如其来的笑容,感到莫名其妙,也感到些许的紧张。
“切切,你还好吧?”他紧张且关心地询问。
颜切切仍维持着她的笑容,摇了摇头,“我很好,我只是很开心而已。”
“开心?”蒋世勤一愣,有些搞不清楚。
颜切切知道他不懂,而自己也不需要他懂、他明白。
“我……”颜切切凝视着蒋世勤,有些激动地哽咽着,“我们好久……好久不
见了……”
“好久不见?”蒋世勤又是一愣,他实在不懂切切在说些什么。
而颜切切则没再说什么,她只是扑上去,紧紧地搂住蒋世勤,她需要这种扎实
且温暖的感觉!
“切切!”蒋世勤反抱住她,“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滚烫欣喜的泪水不停地流下,颜切切一直紧紧搂住蒋世勤,没有多说话。好一
会儿,她才不舍地微微放松一下,但仍是紧紧靠着蒋世勤,双手勾着他的颈项。
“我爱你,永永远远地爱你。”她没头没尾,却真心真意地诉说着她的情意。
蒋世勤看着她的泪眼,“我也是,我只爱你,也只想爱你一个。”
“世勤——”泪水又忍不住地滑落下来,颜切切深吸一口气,想克制自己激动
的情绪,“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你将来会承受什么样的打击,都别伤心好吗?”
“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蒋世勤好奇地问。
“别问我,我只需要你的允诺,好好保重你自己好吗?”颜切切眼神充满祈求
与期待。
一阵莫名的慌张与不安袭遍蒋世勤,“切切——”
颜切切不等他再说下去,立即踱起脚尖,主动凑上自己的唇,堵住蒋世勤的嘴,
热情地吻着他。
蒋世勤起初是吓了一跳,但才几秒钟的时间,他便化被动为主动,深情且狂炽
地吻着怀中的人儿。
然而,开门进屋的纪傲翔,却正好眼见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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