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情
等我醒的时候我们已经回了连部医院,连长指导员还有我们孤狼分队所有的人
都在,看我醒了连长说了句“醒了就好了,你先好好休息两天,两天后归队,小黑,
你留下来陪他,下午六点前归队”然后就和指导员走了。
然后我才知道我他也放弃了自己的任务,选择了放弃,实际上就是失败了。我
觉得好对不起他,我想道歉,但是好像他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
“你现在什么都别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休息,这次任务不怪你,我们是一个
团队,是一个集体,我们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怪的应该是我们几个老兵,我们早
应该把水给你们的了,我们是想多考验你们一下,让你们知道野外生存的很多道理,
但是没有想到做过了。但是经过这次我想你们应该都懂了很多了。好吧,你先休息
会吧,我出去转一下。”小黑哥没有让我说话就用他的冲锋枪来了那么多,说的我
眼泪直流,那会一半是感动,一半是在想:我的妈啊,你还好意思说,你的考验差
点把老子命收了。说着完的,当时是真的被他感动的不行了,到现在我都还很清楚
的记得当时他所有的话,因为这些话真的是让我理解了什么是兄弟,我把他们影响
成了这样还这样和我说,这个就是兄弟,可以过命的,可以把命交给对方的。
两天后我回到了连队,我们孤狼分队的其他战友也已经返回了,他们是在任务
完成后回来的。知道我回来了都来看我。
“你虾子安逸哈,现在睡到这里,你都不晓得你晕倒了后我们吓成什么样了,
小黑他们自己都舍不得喝的水使劲的往你嘴里灌,结果你还使劲往外吐,最后没有
办法,队长才决定了拉信号弹,没有拉你的,拉的他自己的,他说不能丢下自己的
战友!”二毛过来就是一连串的熟悉的四川话,虽然是那种很熟悉的语言,但是听
在心里真的感觉好暖,但是又有一种莫名的伤感,就是因为我害得整个分队的任务
失败,他们实际上完全可以把我放在那里拉了我的信号弹自然会有人来接我回医院,
但是他不放心,他选择了自己和我一起退出,为的就是能够一直陪着我,看着我被
送到医院,看到我好起来。
后来每个小组都完成了预定任务,当然除了我和小黑,因为他是属于放弃,而
我是属于因伤不能坚持,所以我们都没有完成,这次是我军旅生涯中唯一的一次没
有完成的任务。是我军旅生涯中唯一的一个遗憾。但是我没有想到这个对小黑哥的
影响是那么大的,直接影响他转三级士官,结果就是他的军旅生涯到此结束,他选
择放弃也就等于选择了卸下肩章和领花,选择了最后的军礼。
在退伍名单下来后,我看到班长脸上虽然仍然没有表情,但是从他的眼中我看
出了很多的不舍,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块土地,甚至知道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他知道
我们平时喜欢躲在那里抽烟,知道我们训练时偷懒的藏身之处,对这里的一切他都
太熟悉了。他怎么可能舍得这个他呆了8 年的地方?8 年不是一个短时间,他的青
春都给了部队,但是现在他需要离开。而我知道这些很多都是因为我引起的。
下午,我去找他,“班长,我想和你说会话,我觉得我蛮对不起你的,我……”
没有等我说完,他已经是一个侧踹过来了,直接踢在我的肚子上,很疼,但是我没
有像平时那样呻吟,踢倒了我站起来,立正,正对着他,“班长,想踢你就再踢吧,
来吧……”又是一个前蹬腿,我又倒在地上,站起来,后来我们到了训练场,那天
我做了班长的活靶子,擒拿的每一招都用了,他几乎是把自己所有学到的东西都用
了,背摔一个接一个,但是我一直没有躲闪,摔到了,我爬起来,再摔,再爬……
身上早已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了,最后班长抱着我,哭了,哭的很伤心,声音很大,
整个训练场都听得到,我也哭了,也很伤心,声音比班长的还大,我的衣服湿了,
班长的衣服也湿了,我们就这样抱在那里,抱的很紧,比最亲密的恋人抱的还要紧,
因为我已经感觉到自己快呼吸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都来了,就这样,我们孤
狼分队所有成员集体抱在一起痛哭,我们都舍不得。
那天晚上我们班长第一次去找了连长,说是借两辆车进城,连长没有问什么原
因,直接就批了,我看的出来,连长的眼睛也是红的,因为班长在新兵连的时候就
是连长的兵,没有想到后来调职的时候又做了班长的新连连长甚至没有要求我们什
么时候必须回连队,要注意些什么,只是最后拉着我说了一句:“把小黑陪好,陪
高兴,算是帮我了。”这局话是带着很明显的哭腔说出来的,我应了一声,没有回
头的走了,因为我不想连长看到我的表情,因为我也在哭,这时我们不面对面应该
是最好的,否则会更加增加伤感。
我们都回宿舍换了便装,都是曾经很时髦的,不过那会穿出去或许就会让人觉
得比较怀旧了吧。我们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8 点了,把车停在马路边,我们
进了一家餐馆,要了个包间,进去第一句就是“老板,十瓶泸州老窖。”然后才是
点菜。那天晚上喝了不知道多少,反正我们没有一个人是清醒的,没有一个人没有
哭。
“班长,要不我找我爸说说,看能不能把你留下来,我爸是集团军司令部的,
说了话应该有用……”,“啪”班长的一耳光打断了我的话。“老子是男人,我能
够穿上这身军装我就脱得下去,我是军人,我是一个堂堂的军人,军人,你明白吗?
什么是军人?你知道吗?靠你的关系留在部队?那我他妈的还叫军人,还叫男人吗?
你要敢做这样的事情以后就别他妈的叫我班长,别说你曾经是我的兵,别说你是孤
狼的人……”
“你们都给我听着,穿这身军装8 年了,现在到了要脱下的时候了,说真的,
我他妈的舍不得,你们看看,现在穿的这叫什么东西?”班长挨个扯着我们身上的
衣服,那天就他一个人穿的军装,“看看这个”,拉了下自己的衣服,“这个才是
男人的衣服!当兵的时候我和你们一样,很年轻,抱着要保家卫国的热血到了部队,
为了祖国的和平,我流过多少汗,流过多少血,流了多少泪你们知道吗?”说着他
脱掉了上衣,数着自己身上的伤疤。“看。这个,新兵连那会,练习擒拿的时候被
摔在砖头上,老子哼都没有哼一声;这个,一次出差的时候在车上遇到抢劫的,老
子一个对四个,留下了这个刀疤,当时医生说再往上去点就是动脉,那就基本上光
荣了,哈哈哈哈哈哈”他笑的好开心,真的好开心,“还有这里,”他指着自己的
腹部,“知道这个是什么吗?这个是枪伤,AK47的,上次去云南缉毒的时候和对方
交火,一不小心身上就多了个洞,流了好多血,肠子都流出来了,老子还就是挺过
来了,就是光荣不了……”他一个一个的数着自己身上的伤疤,一边数一边说,有
时候说的很惊险,然后又是放声大笑,最后他突然又哭了起来:“我要是真的光荣
了多好啊?我就不用脱掉这身军装了,我对得起这身军装,我舍不得这身军装啊…
…”然后我们都哭成了一团,然后又是喝酒,我们已经不管什么时间不时间了,我
的班长要走了,我管你什么时间不时间的,我们知道自己正在违反纪律,但是那时
我们真的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都知道班长这一走可能我们就是一辈子见不了面了。
我们就这样喝一会说一会,笑一会,哭一会,最后就这样在餐馆的包间里睡着了,
老板也很好,没有赶我们,就这样开了一晚上的店,虽然一直没有客人。
等我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头还是晕的,但是我们还是知道该归
队了。付账的时候班长死活不让我们付,非得一个人全部给了,我们也没有过多的
牵扯,因为我们知道或许这样会让他觉得好受些,虽然这顿饭花掉了他半年的津贴。
回到连队后连长指导员没有更多的话说,直接让我们会宿舍。因为这段时间老
兵要走,所以在训练上实际上放的比较松。回到宿舍我们就这样坐着,相互间望着,
没有更多的话要说,所有的话都在昨天的那顿酒里了,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让班长在
离开部队前过的开心。
虽然我们都不希望那天到来,但是她还是来了,那天早上,我们都醒的很早,
但是我们都没有起来,都躺在床上,但是从错乱的呼吸我们就都知道大家都已经醒
了,因为我们都知道今天是老兵退伍的日子,也是我们的班长要离开我们的日子了!
实际上我那天晚上是一夜没有合眼的,躺在床上看天,看月亮,月亮还是蛮圆的,
但是等月亮不再了的时候就是班长要走的时候,我真的希望时间能够慢点走啊,多
和班长在一间屋子里呆段时间也好啊。我想那天晚上我们都是这样的吧,班长肯定
也是的。
起床号响了,我们都起来了准备出去集合,班长去提他的行李包,被一个老兵
一把推开,那个老兵提着班长的行李箱,面无表情的往门外走,我们都过去抢箱子,
我们不能拦住班长离开的步伐,但是我们想多感受下班长的气息,或许这是最后一
次了。班长没有和我们拉扯,和我们一起走出了大门,跑到了训练场,然而我们站
的是我们的方正,他确站到了我们前面五步的位置,那里已经有几个老兵站的直直
的在那里了,他们的眼睛都在闪烁,班长站好了,主席台上领导就位了,一番理论
性的话语后就是这个最难受的时刻的,卸下退伍老兵的肩章领花,班长的肩章领花
是我负责卸下的。
我走到班长面前,向左转,立正,敬礼,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他那张熟悉的,
面无表情的脸,。他还是那样没有表情的,两只眼睛死死的把我盯着我,“啪”一
个有力的回礼。仪式开始了,在我卸下班长肩章的那一刻,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流出
来了,不是一滴一滴的,是两条线,但是他还是保持着立正的姿势,眼睛平视着前
方,我的手在颤抖,抖的很厉害,我觉得空气真的是凝固了,我无法呼吸,但是这
个最艰难的时刻还是过去了,我的眼泪已经打湿了我的脸,班长也是,我再一次紧
紧的抱着班长,他还是没有动,立正的姿势,大家都来了,我们把班长仍到了天上,
掉下来,又扔上去……多希望时间就在这个时候停留啊,永远留在那一刻多好啊。
但是我们都能够看的到停在旁边的巴士,上面“欢送老兵”四个大字非常耀眼。
班长最后还是上了车,我们不能追,因为我们是军人,军人必须服从命令,更
何况是我们班长的命令,是我们离开的班长的命令,我们都站在原地,立正,向着
车开走的方向敬礼,非常有力的敬礼,一直到车都已经看不见了还是没有舍得把手
放下来……
“回去吧,班长已经走了!”这是一个老兵的话。
在我们已经看不到车的踪影,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这里曾经有过车的时候我们终
于一个个慢慢的放下了手,但是还是站在原地,望着汽车开走的远方,眼睛里除了
眼泪就是一种盼望,到底是盼望的什么,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不知道是希望奇迹会
出现班长会回来,还是我们本身就是做了一场梦。但是班长是实实在在的已经走了,
永远的离开了那片曾经自己如此熟悉的营地,离开了和我们一起摸爬滚打的营地,
离开了自己曾经流血流汗的营地。
我们慢慢的走回了宿舍,都,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了应该有的队列,走的很散
乱,基本上是属于自己在走自己的,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还有战友的,因为那时我
们真的是昏昏沉沉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我们只能机械的走动,向着曾经和
班长一起度过了很多夜晚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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