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他轻轻地将她拥人怀中。
“你真的是阿蓝!?”梁馨萱不可置信地仰望他。
“如假包换。”
“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而且……”
“老实说,是你找到了我。”
她偏头想了一下,露出甜美的笑容,“真的好巧,是不是?”
“可不是吗?要不是你临门一撞,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去找你呢。”胡臣铠轻
瘪她柔嫩的粉颊,忆起年少时代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
“考虑?你不找我了?”她的笑脸冻结,语调不自觉地上扬。
他双手轻托着她的双颊,“当然不是。只是……”他眼神闪过一丝寒冰,
“我必须先完成——些事情。”
梁馨萱凝视着他好久,才说道:“你……变了很多,看起来比以前更不快乐。”
“我有我必须扛的责任。”就算过了这些年,他的鸡婆妹仍旧如此懂他,
她涩涩地一笑,“当然,毕竟你现在的身分不一样了嘛!”
突然像想到什么似地,她嘴巴嘟了起来,“天啊!你早就认出我来了,对不
对?可恶,在大厅竟然还‘青’我,刚刚还戏弄我!”
“冤枉啊!在大厅时,我并不知道那就是你,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时不认识,那刚刚就是罗!”她气得整张脸部快缩在一起了。
他挑挑眉,耸耸肩,露出圣人一见也发火的痞痞笑脸。
梁馨萱气不过,张开十指,恶狠狠地捏开他那无赖笑脸。
“是这张脸在笑吗?啊?你这人怎么那么恶劣!”
“喂喂喂!我的可爱好好小姐,就饶了我吧!会痛呐!”看她这一五五的娇
小个子,绝不超过四十五公斤的细瘦身材,没想到捏人的手劲儿还真大。
“你刚刚都快把我吓死,害我还以为我的贞操就要不保了咧!气死我了,我
不讨点回来,气哪能消!”
“是是是!那么请问我的鸡婆妹妹,怎么样才能让你气消呢?”
梁馨萱想了一下,便放开了他,“哼!我哪会这么便宜就饶过你,先给我欠
着。”
“好好好!”他发现跟她在一起,他那号称千年冰山的脸,会一直笑个不停。
“对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大事业?只有这家饭店吗?既然你都知道我在花店
工作了,那你也要告诉我你在做什么,这样才公平!”
胡臣铠哈哈大笑,“你果然都没变,还是这么斤斤计较。”
梁馨萱涨红了脸,气嘟嘟的模样,格外可爱。
“这哪是爱计较?这叫礼貌!哪有人跟人家相认,不报上自己近况的!”
“好好好,你怎么说都对,是我没礼貌。对不起,这样可以吗?”他空出一
手,拿了一张名片给她,“请笑纳。”
“这还差不多!”梁馨萱一把抓过,看了一眼,随即收进口袋,“还要我跟
你要你才给,真是小气。”
“嘿!鸡婆妹,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好歹我也是堂堂的总裁,给我点面子
吧!”他捏捏她小巧的鼻梁,挤眉弄眼地装鬼脸。
她瞪了他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被他的鬼脸给逗笑。 “别装了啦!你的鬼
脸还是跟以前一样丑。”
“嘿!这可是你独有的权利,别人要看还没机会呐!”
“是是是!我可都忘了你贵为总裁呢!恕小妹无礼,有眼不识泰山。”
胡臣铠咧嘴一笑,再度露出百万伏特电力的微笑,让梁馨萱感觉心儿像被疾
驶的火车撞个正着一般,震荡不已。
她连忙眨眨眼,看向别处。
小时候就知道他长得很帅,没想到过了十年,他更成熟、更有男人味了。
“来吧!坐这边吧!”
胡臣铠松开手,改搭着她的肩,领着她到沙发上坐着,自己则到吧台倒了两
杯饮料过来。
梁馨萱望着他优雅的一举一动、昂贵的衣物,以及住在这豪华的总统套房,
再看看自己身上三百九的T 恤、牛仔裤,一抹苦涩袭上心头。
原来他真实的身分是这样啊!她深吸一口气,要自己露出微笑,不想让他看
见自己的难堪。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会不会太浪费啦?”她接过他递来的果汁,并
对他说声谢谢。
“会吗?还好吧!”
“光这客厅就是我家的两倍大了,这叫还好?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你想太多了。”胡臣铠轻笑一声。
要是让她到美国的别墅去看看他的卧房,不晓得她的反应会怎么样。
“也许吧!不过,你那副高傲的样子还是没什么变。”
“高傲?我?还好吧!”
“又是还好,你能不能别再说那句话,听起来挺让人生气的。”
“是是是!”胡臣铠例嘴一笑。“对了,你身后那只小跟屁虫呢?应该也很
大了吧?还是爱跟前跟后吗?”
当年那个小不隆咚,顶着一头乱发,就爱在他跟前打转的小萝卜头,不知道
有没有道守那时跟他的约定?
“跟屁虫?喔!标是说我弟弟吗?他都大学毕业了,下个月就要去英国留学
了。
说起她这个弟弟,要她不自豪根本就不可能,人长得高高帅帅,会念书又会
玩,聪明又懂事,一直是她的骄傲,只不过有个缺点,就是太爱干涉她的一举一
动。
不过一想到最近发生的事,她又开始郁闷了。
胡臣铠看着她沉思的表情,不解地问:“这样很好啊!你应该要高兴才对,
怎么苦着脸?有什么问题吗?”
梁馨萱瞄了他一眼,摇摇头,“问题大得很!我好不容易可以供他到英国去
念书,怎么知道他哪根筋烧坏,竟然说不去了。”
“怎么说?”
梁馨萱幽幽地叹口气,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双手撑着下巴,一副被打败
的样子。
“他说,他不放心我一个人留在台湾。”
“要是我,我也会这么想。”
她挺起身子,转身面对他,神色凛然,“但是,这些年我不也这么过来了吗?
我不担心他,他倒担心起我来了!更何况,我又不是什么都不会,是我一手拉拔
他长大的呀!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辛苦你了,这些年。”他摸摸她的头。
“也还好啦!不都过去了吗?我真的很担心他会因此就不去了。有时候啊,
他固执得就像颗臭石头!”
“是啊!当年我们到哪,他就跟到哪的那份执着,想来还真是令人佩服。”
“没错,那时连我上厕所,他也要跟在旁边看,真是的!你都不知道,长大
后的他有多难缠,竟然要我去找个……
她突然瞪大眼,眼中闪着希望地看着他,“对喔!我怎么没想到,你出现得
真是时候啊!”
“什么意思?”
“你刚才欠我一次,对吧?”
她怪异的表情,令他蹙眉,“当然!你要这么说也没错。”
“那么,我要请你帮我一个忙。”
胡臣铠思索一下,点点头。
她伸出一双小手,放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认真地睇视他。
“我要你,可不可以?”
梁馨萱开着她那台已有八年高龄的小货车,驶往回家的途中。
真是的,她刚才是着了什么魔,怎么说出那么大胆的要求!?
天啊!她耳里还充斥着他那深厚沉稳的笑声!她真希望自己能当场消失,更
希望自己从没吐出那句话!
前方的车阵因红灯而停了下来,她捂脸哀鸣着。
该死,他竟然答应了,还要在今晚到她家,这……他这人…
天——啊——
不知何时,红灯转为绿灯,沉溺在悔意中的梁馨萱,被后方车子叭了两声,
吓得她快速将车启动。
不久,放在右方座位的手机响起,她睇了一眼萤幕显示,是她弟弟的来电。
她小心翼翼地将车停在一旁,接起了电话,但话还没说出口,她的宝贝老弟
就吼出声了——
“你混到哪去了!?都十点了,你忘了我还得去送货吗!?我不能在这空等,
阿姨今天得去采购,不能顾店,你是忘了吗?”
“我狂打你电话,你也不回,现在是怎样,你故意刁我喔!你还在为了昨天
的事生气吗?”梁馨颗连珠炮似地吼叫着,让梁馨萱只能苦笑。
她这个弟弟,不管是学识、人品、样貌都相当优秀,但他的火爆脾气却令人
不敢恭维,惹火了他,除非等他气消,否则根本没人有办法减他的火气。
一年前,她自作主张地替他申请了英国的大学,在她又推又哄下,他这顽固
的弟弟终于通过了多项测验,并且如期地申请到剑桥大学。
哪知最后,这家伙竟以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台湾为理由,拒绝赴英留学。
“你叫阿姨等我一下嘛!还有,我没有在生气啦,我是有原因的,我已经在
路上了,再十分钟就到了。”
“是吗?”他的口气已经没那么冲,反倒有些别扭了起来。“好啦!小心开
车!”喀地一声,电话断了线。
梁馨萱摇摇头,收了线,踩下油门,重新上路。
当她今晚将阿蓝……喔!不!是胡臣铠,介绍给梁馨颢时,一定又是一团糟。
唉……
“我要你们这些饭桶来做什么!?”
一声日文发音的怒吼声,再配上桌面猛烈的敲击声,吓坏了坐在会议室里的
日本分公司高级主管。他们从未见总裁如此暴怒过。
“事情既然已经爆发出来,就代表有人走漏风声,我倒是要听听你们如何收
拾善后!” 胡臣铠冷鸷的眼神,看得所有人头皮发麻,个个都低垂下头,害
怕得不发一语。
“嗯?说话啊!田中社长,平时你的话最多,现在怎么不说了?”
田中克制抖动的身体,抬起头,怯怯地开口:“我这就派人去查明,请总裁
给我们一点时间。”
胡臣铠冷着脸,“你知不知道,现在我们一股降到多少?嗯?你知不知道我
们的客户因此而损失多少?而你,竟然要我给你时间!?”
田中紧张得频频拭汗,被老板这么一吼,他的脑子早就一片空白了,哪还想
得出什么点子?他偷偷地向坐在身边的唐泽岚求援。
注意到田中的慌张,胡臣铠的怒气更盛,“可以了,田中社长,你可以走了。”
听到胡臣铠这一番话,田中跳了起来,“总……总裁,您的意思……”
“让你全身而退,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你千万别让我后悔作了这个决定。
赵秘书,把东西给他!”
赵秘书依言将纸笔放在田中的面前。
田中脸色苍白地看着眼前已填写好,只差他签名的离职书, “总……总裁
……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胡臣铠冷哼,“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你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由
不得你回头,写!”
一直不说话的唐泽岚终于开口了:“我想请求总裁网开一面,让田中社长有
将功赎罪的机会。”
胡臣铠睨向唐泽岚,眼神闪过一丝异常光芒,随即又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喔?你凭什么认为他能将功赎罪?”
“凭他露出的马脚。”
“嗯哼?是吗?”
胡臣铠挑眉,摸着下巴。
“是的,希望总裁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胡臣铠沉思一会儿,便说:“详细情形我们会后再谈。倒是田中……”
闻言,田中随即跪趴在地,身子瑟缩着。
“你先在饭店休息个两三天,先别回日本,等事情部署好,再通知你。”
像是得到特赦一般,田中起身奔至胡臣铠跟前,双膝下跪,脸上满是泪水,
“谢谢总裁,我会将功赎罪的,谢谢总裁……呜呜……”
胡臣铠漠然看着他,不发一语地走出会议室。
唐泽岚起身将田中社长扶起,脸上挂着微笑,巡视正松口气的众主管们。
“各位今天辛苦了,散会。”
他将视线放回紧张不已的田中身上,表情更是和蔼可亲,“田中社长;随我
来。”
没有人注意到,他和善的笑容中,藏着一丝残酷。
“有件事我觉得很好奇耶……”卓兰修长的手指,在身边男子裸露的肥壮胸
膛上划着圈圈,娇艳的容颜上露出算计。
“什么事?”
男子在欢爱之后,流露出倦意,但她手指的触碰,仍旧引起他阵阵的兴奋。
“今天早上,你带我去见总裁的时候,为什么还带了另一个女人?她是谁啊?
你公司的员工吗?”
她掀起被单,完美胴体趴在一样一丝不挂的男子身上,令人垂涎的酥胸不住
地摩蹭着男子。
她张开双腿,小穴抵着男子因她逗弄而挺立的分身。
“对……对啊……她是饭店配合的花商……”
男子深受诱惑而蠢蠢欲动,但每当欲进入她时,她总会不经意地栓开,并且
用着胸脯折磨他。
“花商?那她跟着进去做什么?插花?”
“那是……因为总裁……将……将她的花给毁了……她去……要钱的……喔
……”
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他,有点恼怒了,“卓兰……你就别再问了……”他收
紧手臂,想要固定她不住扭动的诱人身躯。
“不要……为什么我觉得他们好像旧识……害总裁连看都不看我……”
“这……我怎么知道……”
“喏——副总帮人家查一下嘛——人家不想败得不明不白啦——”
她撑起上半身,尖挺的胸部在副总面前抖动,副总脸凑了上去,却怎么都碰
不到她的浑圆,猛烈的情欲无法抒发,让他十分恼火,但他很清楚,不给她肯定
的答覆,他会被她折磨而死。
“好好好!我去查,该死,你一定要这么难搞吗!”
卓兰红艳的唇办向上扬起,露出诱人的笑靥,缓缓俯下身。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伸出舌,轻舔他的唇形,稍微调整一下姿势,将他纳入她体内,驰骋起来。
屋内顿时充满了急促的喘息声,以及床柱嘎嘎作响的声音。
副总满足地合上眼,专注于这美妙的时刻。
卓兰则半垂着星眸,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依她的直觉,那个陌生女子跟胡臣铠的关系一定不简单,如果不先除掉她,
肯定会成为她计划的绊脚石!
不,她说什么都不能让人破坏她的计划!
或许,明天得先打通电话给她的资助人。
“姐!你那束玫瑰包好没?”
“好了,只差蝴蝶结。”
“要快点喔!客人很赶。”
“知道了!现在还差什么?”
“还有一束紫丁香、一束香水白合,和两束九十九朵玫瑰。”
梁馨萱擦去滴落额前的汗水。天啊!今天怎么这么忙?而恰巧地阿姨今天又
到台中去采购。
真是的,她今天果然特别倒楣。
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七点了,时间怎么过得那么快?
梁馨萱抛开沮丧,强迫自己加快手上的动作。
胡臣铠将车停在花店附近时,看到的就是她这副忙碌的模样。
不知怎地,光看着她,就感觉好像……回到家一般,长久以来紧绷的情绪逐
渐松弛。
他虽然阅女无数,但却从未见过像她那般灵动、温和的瞳眸,仿佛能洞悉一
切,却又能抚慰人心。
他相信这些年,她的日子并不会好过到哪去,但是她善良的本性却完全没变,
还是那么的真诚。
胡;臣铠一时兴起,将大灯关上,待在车里望着梁馨萱的一举一动,蓝眸在
不自觉中,流露出罕见的温柔。
梁馨萱一边赶着花束的包装,一边又担心着晚上的约会,一个不小心,就被
刀子给割破手指,可她根本没时间喊疼,连忙继续将工作完成。
待她再抬头看时钟时,才惊觉时间早已超过一个多小时。
梁馨萱泄气地咬着下唇,都这么久了,他可能不来了吧……
她带着强装的微笑,将最后一束花送到客人手上。
“谢谢光临。”
梁馨萱站在店门口,双手撑在腰后,稍微活动一下酸疼的脊背,再深深吐了
一口气。
“姐,我到后面收拾,你休息一下吧!垃圾等一下我再清!”
“嗯!你也别太累罗!”
“知道啦!”
说完,梁馨颢的身影隐没在门后。
突然,梁馨萱感觉有一道视线正盯着她,她环顾四周,最后眼光定在停在路
旁的一台银白色轿车土。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肯定车内的人是他。
梁馨萱深吸一口气,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向他。
她一接近车子,车门便缓缓开启,胡臣铠那高大的身影,立刻矗立在她面前。
一时间,她的自卑感又来了,她觉得自己好像灰姑娘,全身肮脏鄙陋,而眼
前俊朗的他,则是那豪华城堡中的天之骄子。
“忙完了?”
他对她露出的潇洒微笑,让她顿时红了脸。
“对……对啊!你没有来电话,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梁馨萱强抑下狂飙的
心跳,连忙说着。
“我一忙,就忘了打电话通知你,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比我还忙。”
两人边说边走进花店。
“本来是不会,但今天我阿姨出差去了,所以有点忙不过来。”
“阿姨?”
他故作不知情的问道。其实在唐泽岚的那份报告中,已经将他们的资料条列
清楚了。
“嗯!我阿姨,她在我父母过世后,收留了我们。”
“是吗?今天真不巧,没能见到她。”
“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
经过这么多年,她对他的事完全不知,甚至连他家在何方都不知道……
“这次,我是来台湾出差的,原本只待一个月,不过,现在我想多留一阵子
陪陪你。”
也顺便一次歼灭他长久以来的仇敌。
“少来,我才不想当你玩乐的借口咧!”嘴上虽是这么说,但他的话听起来
还是让她心花怒放。
“我是认真的,你不相信?”
他故作沮丧地皱眉,“真令人伤心啊!以前的鸡婆妹才不会这样怀疑我,我
说东,她就不敢往西呢!变了,人真的会变啊!”
梁馨萱被他那哀伤的滑稽表情,给逗得哈哈大笑。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好好好!我相信,我相信,你别闹了!”
看着她无意识的亲密动作,他心头一暖。那种感觉,仿佛他们是一对情侣,
正在打情骂俏着。
“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
“那么我作东如何?”
“不用了,还让你破费。”
“就当是我对今早的补偿,如何?”
“这……”
“再这啊那啊下去,就没有时间好好品尝美食了!”
“我看这么晚了,好吃的餐厅大概都不收客人了,还不如我秀点厨艺让你‘
品香’一下吧!”
“再说,你上了一天班,累得要命,与其到拘束的餐厅吃饭,倒不如在我家
吃顿轻松的晚餐。”
不可否认的,她这一番话,在他心底引起不小的震撼。
他已不知道有多少年不曾吃过一顿家常菜了。
在他的生命中,吃一直不是重要的事,一步步复仇才是重点,但此时,她的
这项提议,让他无法抵抗。
突然,一道不悦的声音插入两人之间——
“我们不是打烊了,这男人还杵在这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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