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危机
八月底,班主任打电话召唤我去上学。电话接到没有十分钟,我已经整整待发,
只等妈妈一声令下就可心发起冲锋了,见我急切的样子,妈妈禁不住笑出了声,朝
我挥挥手说:“去吧去吧,好好学习啊!”话没说完我已经冲得没影了。
我想他们,想得发疯。我怕再等下去真的会得精神分裂症。呵呵,的确有点幼
稚,但这都是我的一片真挚的心啊!
回到公寓里的时候老大正在睡觉,我摇醒他说:“怎么大白天的在家睡觉,跟
鸡一个德行?”老大眼还未睁开,挥手一拳就打中了我的两颗钢牙,痛得他一个激
零,赶紧翻身坐了起来。哟,还真是暴力啊,如果这一拳再打偏30度,痛的就是我
了吧。
老大睡眼惺松,看着我迷糊了半天,忽然惊呼:“兄弟,怎么俩月不见变的这
般黑这般瘦了?是不是被卖到山西挖煤去了?”
我一拳挥到他的肩上,“怎么刚睡醒就说胡话?我是什么人,怎么会被卖到山
西去挖煤?即使要卖,也要卖到南非挖金矿才是。”
老大哦了一声,倒下继续睡觉,我仔细嗅着房里的空气,总觉得有股怪味,不
是狐臭,也不是脚臭,反正怪怪的,难闻至极,推开窗,越想越不对劲儿,这也不
是天然气泄露特有的味儿,到底是什么味呢?皱着眉审视四周,突然看见床头柜上
摆着的一盒杰士邦。
一股无名业火从中升起,我冲到床前,几拳把老大捶醒了质问:“说,你是带
了不干净的人进来?”老大全身一个哆嗦,推脱着说没有,我哪里相信他的一面之
词,于是我指着柜上的杰士邦说:“那个怎么解释?”老大看了看那盒子,立马一
脸笑容,但笑的比哭还难看。“哼哼,狡辩不了了吧,看你又怎么解释,作了案连
罪证都没收拾干净,信不信没收你的作案工具?”
铁证摆在眼前,老大只好承认他女朋友昨晚在此过夜。我不依不饶,毫不退让
地逼问:“那女人正不正当?年龄多少?从事何种职业?”老大不耐烦地将盒子塞
进抽屉,直接回答说:“高三的,跟我们同校,我高中的第十一个女人。”
“去你M 的!”我把他按倒在床上。“有能耐啊,第十一个?不以为耻反以为
荣是不是?我说你能不能专情一些啊,总不能尽干些见一个上一个甩一个的伤天害
理的事吧?”
老大把被子蒙到头上抱怨:“啥年代了,你小子脑袋就不开放些么?你以为那
些女人看中我什么啊?她们看的是我的钱,我的权势,还有我的身材。切,她们想
玩我,没那么容易。”
我突然有些对老大失望了,我把被子掀开:“那你再最后回答一个我的问题。”
“说!”
“还记得你初恋的人是谁吗?”
老大拉过被子重新蒙住头。“无聊,初夜都不记得了!”
“砰!”我气呼呼的关上门,气呼呼的走出公寓,气呼呼地冲到街上,气呼呼
地乱走,最后气呼呼地遇见了轩明和苹果小姐。
他们竟然手挽手笑着从人民商场里走出来,宛若一对情侣。
“你们?……”我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
他们看着我,感觉有些意外,轩明的脸早已红到耳朵根,苹果小姐要好一些,
毕竟是过来人,经历过风浪,不会像轩明这种孩子那样不知所措。她自然地抽回挽
着轩明的手,微笑着对我说:“你好。”
我来不及思考这两个月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发生的肯定是好事,我朝轩
明挤眉弄眼,暗示他:好小子啊,终于抱得美人归啦!唉呀,我心里好嫉妒哦。我
望着她,也望着他,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
“你~们~好。”我故意拖长声音,然后笑得前俯后仰,大有撒手人寰之势,
苹果小姐一脸茫然,现轩明,则握紧了拳头大有欲将我捶之而后快的念头。
苹果小姐走过来揪我的耳朵:“笑什么,小孩?”
我止住笑,目光不停地在她俩身上游离,最后和苹果小姐四目相对,暗地里望
了望轩明那杀人的目光,我故意大声说:“我在笑有人打翻了醋坛子。”
这下,不止是我,连苹果小姐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完后,她指着我转移话题说
:“喂,上次你请我喝咖啡竟然要我付账,今天你可跑不掉了!”
我摸摸口袋,挖出所有的军火一数,才发现实在太寒酸,我耸耸肩,一遍一遍
地点手中大把零钞,慢吞吞地开口:“钱不够啊,只买得起冰淇淋。”
苹果小姐依然很高兴,她不由分说拉着我跟到冷饮店,孩子一般地点着:“这
个,这个,还有这个……”
我指了指站在路边的轩明小声说:“小妹妹,你这样做他真的会吃醋哦,要是
呆会发起飚来就不好收拾了。”苹果小姐抬起头,嘘了一声,小声回复说,“我们
看他能忍多久。”我点点头,脸上露出残忍的微笑:“好,说干就干,挺好玩的。”
当我们笑哈哈地走回来时,我发现轩明的脸色有些阴沉了,显得极不自在,而
我们跟没看见似的,自顾吃着冰淇淋不理他,我甚至抱歉地对他说:“军火不够,
所以,就没买给你……”
还未说完,轩明马上就苦笑着解释说他不渴。我转过身,看见苹果小姐的笑容
比什么时候都要灿烂,突然她对我使个眼色,故意靠拢我伸出右手挽住我左腕,我
有些吃惊,想要抽回手,但她不停地向我施眼色,我便默许了,任由她挽着,回头
看了看轩明,竟发现他除了生气以外还有一种将要哭泣的表情。大概他心里下滴血。
看来他这顶绿帽子算是戴到家了。
走了一段路,轩明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跟着我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宛
如我们的仆人,又像一个多余的灯泡。我有些虚了。这玩笑是不是开的太大了?好
像做戏做的有些过火哦。我想抽出左手,但苹果小姐却死死拽住不放,我咬咬唇,
想让她结束这场闹剧,却不知如何是好,脑里涌现出千万个念头,最终又压制下去。
我想,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突然,我听见了一阵熟悉的狗叫声。
我心中一惊,是依维!
糟了,那么淑仪也……
依维跑到我面前,疯狂地向我表露它心中的欢喜,可是我却没有一丝重逢的激
情,只是四处搜寻着她。
果然,她就在这条路上,而且是正面对着我站在路上,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时
间似乎定格在这一刻。挽着苹果小姐的手竟然忘了松开,就这样直勾勾展现在她面
前。
“涮。”
她手中的塑料袋掉到地上,脸上满是委屈,那一刻,各种各样的表情都在她脸
上行到了集中的体现。吃惊,愤怒,失望,悲伤……
终于,她一句话也没说就用右手捂着嘴转身逃离,如同躲避一个永不想见到的
人。
完了。
我匆匆抽出挽着苹果小姐的左手,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嘴里不断喊着她的名
字,似乎喊她可以让好停下,停下听我解释这只是假象,只是一出戏而已。“这不
是真的!”我在心底痛苦地呼喊:“冷静一些啊,冷静一些啊!淑仪!”我一遍一
遍地喊她。
可是,一切都无济于事,她不顾一切地跑着,不分东西南北地四处乱蹿,在我
的眼皮底下从国道线的这头奔向国道线的那头,我惊恐地抬起头,此时是车辆通行
的时间。
“不!”我锥心彻骨地大喊,却依然唤不住她前进的步伐,眼见一辆辆急驰的
车辆在她面前刹住。这太危险了,我必须控制住她,否则她一定会出事,咬咬牙,
我不顾路上行驶的快车冲上了国道线,心里不断地祈祷:淑仪啊淑仪,你可千万别
出事啊,否则,我会痛恨一生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要出事,就报应在我身上好
了,只求你能够停下,不要拿生命开玩笑啊!
短短几秒钟似乎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看着她安全地到达另一条街,我心中的
石头算是落了地。不行,我一定要阻止她穿越另一条车行线,必须阻止她!
就在我右脚跨上那条行街时,一辆飞驰而来出租车没来得急刹住,撞上了我的
左腿,将我弹出了好几米,重重地摔在人行道上,但我顾不上疼痛,更顾不上回眸
看看是哪辆车撞了我,我的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追上她,不顾一切地追上她。
于是我忍住剧痛从地上爬起来,不顾周围人群的指指点点。“淑仪!”我大声
喊着,仍是朝着她跑的方向追去,可是,仅仅追出一小段路,左腿整个儿就像碎了
一样疼痛,随着心脏的跳动一波一波地腐噬我的躯体。
动不了了,整条腿已经不听指挥,动不了了!怎么可以,它怎么可以在这个时
候罢工,让我承受比死更痛苦的事情呢?
“淑仪……”
我的声音近乎绝望,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一点一点的从我的视野里消失,最终投
入那没有尽头的街市。
我感觉,她已经离我越来越远,真的越来越远。最后只在我眼前投下一个模糊
的残影……
擎事的司机早已驾车逃离了现场,我的周围聚满人,他们围成了圈对我议论着,
没有一个人帮我阻止淑仪,没有一个人愿意。甚至没有一个人过来扶起我,任由我
痛苦地在地上喊着淑仪的名字。
是轩明和苹果小姐冲上来扶起我招了一辆taix送我去医院,我的小狗,一直在
我身边呜呜地哀鸣着,似乎这样做可以减轻我的痛苦,殊不知,生理上的疼痛能够
忍受,心理上的伤口却永不会愈合啊!
苹果小姐关切地按住我的手,我愤怒地看着她,残暴地将她的手挥开。她就是
罪魁祸首,要不是她执意要寻开心,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你滚!”我用尽全身的
愤怒朝她吼,我不想再见到她,决不!
轩明一直坐在驾驶员旁边,看得出他已经忍耐了很久,额头上的血管尽数冒出,
犹如一条条虬劲的青筋,他现在地状态,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发,但他一直坚守着
心里的底线,双拳紧握,指甲嵌进了肉里,用尽一生的修为克制着。但是,我知道,
等我的伤好后,他一定会跟我算帐。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为什么短短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大变故?刚刚我还在感叹
世界是多么的美好,可是现在,却有了全然不同的想法。
淑仪啊,我不乞求你能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够安然无恙,千万别出乱子啊!
到了医院,医生给我的腿拍了X 光片,没有发生骨折,但是韧带却受到了严重
的创伤,需要调养两个月才能康复,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医生告诫我短时间内不能用双腿走路,最好拄一支拐杖用右脚跳着走,避免左
脚及地。我的头脑一片惨白,所有的话语都听不进去,对于医生的嘱咐,我只是漠
然地点头。
淑仪不理我了,她在刻意躲着我,每天我都拄着拐杖艰难地在她教室外徘徊,
期待她出现在我眼前,好让我有机会向她解释,可是,她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我
一定伤害她很深吧。不单是她,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失控的,换作是我,如果
看见她跟另一个男人手挽手摆在自己眼前,一定会冲上去与他决斗。我站在她的教
室外边,在一个个蹿动的人头中搜寻着,却依然不见她的影子,我不甘心,我要一
直等到她出来见我,哪怕只是跟我说一句话也行,快要上课的时候,一个女生从教
室里走出来冷漠地对我说:“你走吧,她不想见你。”
“她在哪里?你叫她出来,我要向她解释……”
女生不再理我,面无表情地回到了教室,再没出来过。老大过来扶着我安慰道
:“还是等几天再说吧,她现在正处于气头上,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你做出的任何
解释都毫无用处,又何必呢?”
我望着老大的脸,感觉呼吸有些沉重,直觉告诉我,我跟她就快要走到尽头了,
但这根本就是一场误会,如果真的是我们的感情淡了,没感觉了,我无怨无悔,但
问题是这不是那回事,为什么你要对我避面不见呢?
良久,我望着老大,问他,“你说,我们会不会就这样完了?”
老大盯着我,似乎在揣摩我的心事,看了一阵,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就
是个女人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独自离去。心里气愤地要死,如果人人都像
他那样风流成性的话,世间的女人也就没啥活头了。
教室里,轩明似乎在想什么心事,看到我进来立刻就阴沉下脸,埋头于桌子的
题海之中,我知道,他还在为那件事耿耿于怀,所以才拉着那副难看的表情。我不
想对他多加解释,现在我在乎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再怎么说,我和他也算
是莫逆之交,感情要深厚一些,等他气几天锐气消了以后再跟他谈吧!
上课后,班主任见到我残疾了,觉得很惊讶,但由于是在上课,他不好说什么,
只是中午休息时他才把我拉进办公室审问我又跟哪伙流氓打架了,竟被打断一条腿。
我正处于气头上,有气无处放,赶上他这么一说,我立刻回吼了一句:“你才
被打断了一条腿呢,尽说些不吉利的话,我是被车闯的,不是被打的,况且我哪儿
有那么多架打!”
发气之后,我不顾他脸上黑沉沉地表情拄着拐杖跳了出去。他没再说话,只是
脸色黑地吓人。弄道里,轩明背靠在墙在冷冷地看着我,看见我出来,他走过来面
对着我,拳头握得咯咯响,整个人杀气腾腾的,我想如果我没有受伤,你一定会给
我几拳。
“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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