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明生日

　　轩明迎来了他十八岁的生日，我们商定好好庆贺一番，老大在豪爵里包了一层
楼，要求全班人马和老师都去赴宴，我们计划先把老师和同学摆平，然后再到萱静
那儿吃一顿，促进一下感情。轩明对此计划自然欢喜至极。

　　宴席定在星期六，那天刚好是轩明的生日，的士车一辆接着一辆跑到学校接人，
排场大的吓人。我问老大哪儿来这么多钱，老大说：“隆会钱多，不用白不用，反
正用了大哥也不会追究，上次挫败敌人的偷袭，大哥正在兴头上，用他一点儿军火
也没多大的问题。”我看了看上山下山的车龙。颇有感悟地对老大说：“你的权力
好像又变大了啊！”老大哈哈一笑，“那还用说，等哪一天那老头飞升而去后，隆
会可就是我的了。”我一听，打了个寒颤。

　　席间，众人不论男生女生都大口地喝酒，轩明被人轮番进攻，实在招架不住，
老大就把他的酒换成一种酷似红酒的饮料，才使他免遭喝的四肢朝上的命运。不少
猛男酒后都绿起了一双狼眼跑来对淑仪敬酒，我都一一委婉地拒绝，若是胆敢有不
要命的，就叫人拿来二锅头看谁先喝趴下，于是他们都趴下了，我却连脸都没有红
一下，众猛男一下子傻了眼，再也不敢寻衅起事。其实，我早已让人做了手脚，把
装在我瓶子里的二锅头全换成了凉水，结果那些傻冒还当真了，一个个吓的大气都
不敢喘一个。

　　老大就惨了，他这个人比较豪爽，从来都对我们这些弄虚作假的行为嗤之以鼻，
所以他非常耿直地与人猛灌，结果全班60个人才轮了45个，他就趴在了桌上不省人
事，叫隆会的几个小弟给抬了去，丢脸都丢到伊拉克去了。

　　猛然间，我发现原来闹哄哄的房间突然变十分安静，而且安静的可怕，似乎每
个人都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站在那儿动弹不得。

　　片刻的寂静之后，无数道绿光充斥于房间的每一个脚落。我知道，班上猛男们
的饿狼症又犯了，这是他们找到猎物以后所发出的特有的信息，我无意间看见了班
主任，竟然发现他表现的症状最为明显，甚至把棕色的眼镜变成了绿色。场上更加
寂静，连掉一根针都能清楚地听见。我不禁条件反射地望门向口，寻找使这些色狼
发病的东西。是她！我惊讶，竟是她——萱静。

　　她穿着紫色的贵族长裙，耳间的配饰如一条银线自然地垂下，发型设计得非常
独特，说不出其中的韵味，感觉就像红色的海浪一样迷人。高雅而不失艳丽，实在
让人捉摸不透她到底是天使还是妖女。她自信地扫视了一下大厅，嘴角不经意的笑
了一下，这一笑，让所有的男人都为之一颤，包括我在内，虽然我们认识了很久，
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妖艳的一面。

　　她想做什么？这是在场所有每一位绅士的共同问题。

　　淑仪皱起了眉，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眼里充满了紧张，我心中暗自苦笑，真
是傻丫头啊，人家那么高贵，怎么会在意我这种凡夫俗子？你还在忌惮上次的事吗？
放心啦，她的目标不是我，而是今天的主角呵。

　　她笑过之后，她在所有人痴狂的目光中踏着莲步朝目瞪口呆的轩明走去。然后
在距他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住，秋水一般的眸了直视他的双眼。

　　每个人都在等她的说出的第一句话。

　　萱静妖艳地一笑，笑得轩明全身发毛，她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轩明的鼻子，
众人都之一怔。

　　“你，就是你，昨晚上的事还没给钱呢！”

　　……

　　众人齐齐吐血。

　　我暗想，可能是因为我们没有请萱静来赴宴，害的她心里不平衡，存心想让轩
明出丑。完了，我吞下一口凉水，照她说的第一句话来看，轩明岂不是会死的很惨？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一脸惨白的轩明，个个火气十足，愤怒至极。淑
仪突然甩开我的手，用质问的眼神盯着剜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糟糕，她该不
会把我萱静当成那种人风尘女子吧？如果是这样，而她又曾经撞见我跟萱静……

　　啊？我岂不是也会死的很惨？

　　不行，我得解除她的疑惑。我贴着她的耳根，悄悄告诉她：“她是在开玩笑，
别当真了。”淑仪的脸色稍微有些缓和，却依然没有解除心中那份疑惑和不安。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萱静信步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好，倒了一杯红酒小口
小口地品尝着。大家互相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什么，如果这些声音放大，就会听
到：“轩明这个人一看就不正经，看吧，招惹了小姐弄出麻烦来了吧？”

　　轩明吸了几口凉气，搞不懂萱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脸红着走到萱静根前，
小声在她耳旁边说了些什么，萱静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大声问道：“我们为什么要
到酒店里去？”

　　轩明望望四周，尴尬程度可想而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会身败名裂啊！
她说这么大声音不是把他给毁了吗？轩明焦急地向她解什么，却又被她大声打断：
“噢，原来是你开不起五星级酒店的房，只好定了一家三星级的。”

　　开房？开玩笑吧！萱静小姐啊，你真把轩明害惨了！听听众人的议论，你发烧
还是脑袋有问题啊？

　　轩明又急又气，整个人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气了愤一阵，他狠狠地跺一脚，
急步朝我走来，弄得我心跳得跟兔子一样。

　　“给我倒一杯二锅头！”他大声道。

　　我连忙给他满了一杯，他一仰脖下，仍是情绪高昂。

　　“再来一杯！”

　　我只好又给他满上，他再一饮而尽。两杯酒下肚，他瞪着杀气腾腾的双眼重新
杀回了萱静坐的地方。萱静一直可爱地笑着，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感觉玩得差不多了，她便嘻笑着看着轩明，似乎在请求他的原谅。轩明叉开双
腿，铁铮铮地站立着，眼里燃烧着报仇的火焰。萱静收敛起笑容，感觉到一种不祥
的气息。果然，轩明粗着嗓门朝她吼道：“你疯了？不是抢劫吧，开一次房要1000
块？”

　　这一下轮到萱静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了。这叫什么？叫做自食其果，又可以说
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全体人民停止了议论，大惊失色地睁大了双眼。场上如同先前
一样沉寂，静地叫人发怵，就在所有的人都在迷惑不解时，萱静和轩明却突然笑成
了一团，动作极其放肆，完全把周四的人视为空气。然后，轩明拉起萱静的手向众
人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请大家多多关照……”

　　众人甩了一把汗，知道这只是一场玩笑，于是场上的气氛又再一次活跃起来，
敬酒的敬酒，聊天的聊天，但是他们全都变得绅士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萱静的
关系，毕竟嘛，男人都不想在美女面前表露出自己丑态。

　　对于轩明的自作多情的介绍，萱静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她是那种不在意
言语的女人，爱就爱了，却不向别人提起一个字。多么有个性的一个人，实在让人
难以猜测。她看看我这边，冲我高兴地一笑，这一笑，让坐在我旁边的淑仪很不自
在。

　　我看着她微笑着朝我走来。“你好！”她神采飞扬地冲我喊。一直等到她走近
后，我才低下声向她说了声好。她站在我们面前，显得有点尴尬，她微笑的朝淑仪
：“我可以跟你说会话吗？”

　　淑仪看看我，想征求我的意见，我点点头，微笑着看着她。于是她站起身，跟
着萱静去了那个靠窗的位置。轩明坐到我的身边，异常幸福地看着他俩。然后，他
转身看着我说：“怎么先前那两杯二锅头喝起来跟喝凉水一个味儿啊”

　　我找来一瓶真正的二锅头给他，说：“先前那个本来就是凉水。”

　　他接过酒，开启就猛灌了一口，然后眼睛一白，俯身全吐在了地上，他苦着脸
直吐舌头，傻了：“同样是二锅头，咋俩兄弟的脾气就差了这么远一大截哩？”

　　窗前，萱静和淑仪已经说得眉开眼笑了。不久，淑仪就走到我面前，挽住我的
手不愿意松开，我问她：“萱静给你讲了些什么？”

　　“秘密。”她贴着我耳边悄悄道。

　　我和老大终就还是取消了去萱静家了吃蛋糕的计划，李欣被她的几个朋友缠住，
留在了女子宿舍。

　　晚上，轩明是和萱静一起回的家。

　　十八岁，二十三岁，现在又有什么区别呢？

　　烛光摇曳，整个世界如同幻世般缥缈。

　　轩明一夜未归。

　　李欣突然发现了她被别人纠缠留校所造成的结果是什么。突然，她如同换了一
个人，整天空虚地来往于三点一线的路程，见了轩明，也总有一种难以启齿的复杂
情绪。

　　对此，我们只能摇头叹息，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也不可能有十全十美
的人。

　　高三的日子也很漫长，好很短促，我的成绩正是在逐渐地上升着，分析了一下
形势，我已经越来越自信能够考一所好的大学。

　　突然有一天，李欣神精质地拉住轩明，用异常冰冷和嘲讽的口气对他说：“还
记得我们第一次喝咖啡时的情景吗？当时我把咖啡泼到你身头，对你说我姐姐不值
得你爱，你还记得吗？”

　　轩明冷漠地盯着她，半天挤出两个这字：“忘了。”然后，他信步走开，不再
理会一脸愤然的李欣。李欣在后边痛苦地大叫：“我说过她跟本不会爱你，这是真
的，爱上她，你会后悔！”

　　这天，我的右眼皮跳的慌，总感觉要出什么事，心中随时会莫名其妙地乱担心
什么，憋得十分难受。深夜老大接了一个电话，是隆会老大打来的，他说隆会的扩
充计划受到了严重破坏，省公安厅已经对几次火并事件发起了重视，派了调查组下
来调查此事，现在隆会的首要计划就是迅速灭掉西边的黑帮，所以要老大带些兄弟
过去帮忙。

　　老大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去了临市，我挺担心的，害怕右眼皮跳的就是这件事。
我劝老大不要去，并把心中的疑虑告诉了他。他笑了一下：“本来就在刀口上过日
子，况且我的命大福大，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事实证明他的确没有出事，只是隆会的扩张已经使其他三城的黑帮结成统一战
线，共同抗拒隆会，硬是又把隆会的势力驱逐了回来。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隆会
由全面进攻转为全面防守，撤回了一切资金与人员，希望把山寨守住。老大刚在那
儿呆了一个星期，啥事都没摸透就撤了回来，着实让我虚惊一场。

　　老大回来后，我们一伙又到萱静那里吃蛋糕，不过这一次由我来当主厨。萱静
说我已经可以做一些简单的花式，于是大家就集体要我去做。谁知蛋糕做出来后除
了我自己吃了一口他们谁也没吃，烤得黑糊糊的，看着就皱眉头，更别说吃了，因
为是自己做的，我就吃了一口，但也就这么一口而已，剩下的被我扔了。最后萱静
不得不去重做。

　　吃得正高兴呢，李欣突然闯进来，一脸敌意的地看着我们，萱静想要招呼她，
却突然瞪大眼睛看着她手上的东西，眸子里瞬间闪过难以分辨的情绪，惊愕，气愤，
悲伤，痛苦，甚至羞耻，各种各样的情绪都在她眼中得到了体现。她看起来非常紧
张，难道是在害怕？

　　我顺眼望去，发现李欣手上握着的是一个黑色日记薄，厚厚的，看起来有四五
百页。她紧紧握着手中的东西，脸上写满了复仇的快意。

　　萱静突然站来冲李欣大叫：“你把它还给我！”

　　李欣盯着她，眼神冷地叫人害怕。我心中不禁疑问，她们此时为何会如此地紧
张？该不会那本日记里藏着什么秘密？李欣挥了挥手中的日记薄，挑衅似地说：
“我看了，全看完了。”

　　萱静身体一怔，几近倒下，眼里满是痛苦，她失控地大叫：“你把它还给我，
还给我啊！”

　　轩明看了看萱静激动的情绪，立刻站起身走到李欣面前，伸出右手，命令似地
说：“给我！”

　　李欣冷笑着把日记薄藏在身后，温柔道：“我说过你爱上那个女人一定会后悔，
如果你知道那个女人以前到底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话，你还会这样爱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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