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久别重逢
检察院的故事对我是陌生的,我仅仅在那里工作过三年。我国的检察系统是77
年恢复的,有些老百性对它的作用的认识远不如公安局,据说我们单位曾经有孕妇
走进要求查体,因此检察系统队伍建设也是急需人才的,可是将近一年的时间,我
在办公室负责报表,统计学内容, 以我的性格,不出错是不正常的。以至于 12 个
月报错了11个月,最后的这一个月是没有错,但我还是被调到了业务科室, 起诉科,
那时的大部分案件,从侦察到起诉,500元人民币起限,叫“够刀”。
正是严打期间,各种线索非常多,上级规定一年办三个案子有奖,五个案子立
功。想想当时的老山战士。在猫耳洞,热的裤子都穿不了,枪林弹雨, 用鲜血换回
三等功,而我们检察干部虽然也有搜查受阻危险,半夜蹲堵受罪,但大多还是清茶
笔砚审讯,充其量熬熬夜,数够了,一样的三等功。于是楼道里像大夫的门诊排号,
是不是未来的犯人统统老实接受调查,有问题拘捕,没问题回家,有些人为了立功
恨不得将自己的岳父拉来凑数。
每天大家都在不同的线索里排查,看谁都像犯人,也恨不得谁都是犯人,尽管
关上办公室的门吟诗作画,打开们几乎是神情威严,接近面目狰狞。
记得一次刘烨带我提讯,犯罪嫌疑人是某厂的业务员,也是一个复员军人,受
贿的是彩电和摩托车,总价值3000多元,那个人的认罪态度很好,问什么说什么,
只是有些口吃。
问:你想一想,某某给过你什么?
答“大…………大……。大……。”,随着声音手臂展开,逐渐加大,我放开
想象力大脑跟着他的手臂动作不断变换着想象的物品图形,终于他涨红了脸,喊道
:大摩托。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科长在身边狠狠的踢了我一脚,小声说:严肃点儿!提讯
完以后,我开始对别人讲起这个笑话,同事说:你还笑别人呢,你瞧瞧自己的袜子!
我一低头,一样一只,只是颜色接近。赶紧去买新的,回来时自行车又忘在了商店
门口,下班时又是一通乱找。
同事们喜欢我的风格,包括科长
年轻真好,年轻可以没有深刻,没有思想,贪图玩乐,不懂事儿,自以为是,
包括工作态度。我敢说,我们的错案不会没有,因为我们不懂得深思。
检察院各科室的首领就像头人,我愿意把它称作寨子,尤其是经济侦查科、起
诉科、办公室的三个掌门人,经济科的郭军、办公室的孙红剑与我们科长号称院里
的三足鼎立,他们之间不是朋友,是对手。特别是经济科与起诉科,历来成为对立
的帮派,当然也说明了科室自身的相对团结。
我混迹于其中。
经济科的郭军35岁,有点现在的电视连续剧里刑警大队长的造型, 酷! 业务精
熟,当时的经济科是大科,35个人,他把队伍治理的井井有条,科员大部分是20多
岁的小伙子,精力充沛,正是严打期间,大多的案子线索来源于他们的努力。而我
唯一接触他们最多的是每天中午跟那些小伙子们打乒乓球,郭军也常常是我们中间
的一员。乒乓球案子就摆放在四楼的会议室里,那里也常常是让人犯们无奈的等待
着提讯或提讯之中进行反省的地方。
我从三楼往上跑,郭军从四楼迎面而下,擦身而过的时候,我手里多了一个小
纸条,是一个硬硬的白纸卡片,无人处偷偷打开,写着:天行健,君子将自强不息。
我微笑着,他大我8 岁。郭军不修边幅,总是一成不变的检察装,这更加增添的他
的威严,我有些怕他。这一点刘烨则与他完全不同,刘烨似乎要比他成熟,目光中
总是带着几分狡黠,刘烨是个相对典雅的男人,生于北京,身上有着北京人的幽默
和阴损,显得不如郭军仗义,这起码是我当时的印象,我对刘烨一直敬而远之,但
不排除对他底蕴的欣赏。更多的时候我习惯与同龄的同事们一起玩,交往上的轻松
让我愉快。无论是刘烨和郭军,在我眼里几乎有些隔代之感,因为他们那时明显的
权利**让我无法感到亲近。
院里都知道他们两人是对手,而且是情敌,为了一个同样优秀的女人,叫王冉。
据说王冉同时爱着他们两个男人,王冉的出色在于精明强干,办案利落,我喜欢她,
但是交往很少。
离开检察院的时候我二十八岁,离开的原因只有一个,伤心。伤心于一个叫做
晨的男人,他是我的初恋。
“离开我你就别想回来!”记得那一年的一个大雪纷飞的傍晚,我插着腰指着
他的背影骂道。他没理我,竟自走了。回到屋里,我嚎啕大哭,哭得昏天黑地,他
个没良心的。
哭够了,天也黑了。开灯有个屁用,屋里的墙上挂的全是他搂着我的照片嘲笑
着我的样子,还有他忘记拿走的我给他买的一块手表,买表的时候我是把自己兜里
最后的一些钱掏出去了,回来后几天都是方便面对付,我处处想着怎么让他高兴,
自己节衣缩食。
但他还是走了。
临走的时候,他说:好好的生活,我会惦记你的。
凭什么惦记我?我招你惹你了让你惦记,惦记你就别走,你管得着我吗?虚伪
的东西。我心里继续骂着,眼泪已经没有了。
他走了。我哪里错了吗?一定是我错了。
打开灯,不去看他,默默的摘下我们的照片,连同我们美好的回忆,轻轻的放
在一个精致的小箱子里,轻轻的。。。。
春暖花开的时候,空气中有一种令人内心痒痒的骚膻味儿,尤其是黄昏,马路
上挤满了帅哥靓妹,手拉手肩傍肩,真让人羡慕。我混迹于其中,有点儿孤独。
自跟晨分手后总爱一个人散步,沿着我们曾经走过的每一条小路。人们说,让
失恋的人故地重游是一种残忍,可我偏爱伤口上撒盐,想知道自己的耐力到底有多
大,人在最痛苦的时候最爱干什么。
其实我的内心远远没有我说的那样不快,这会儿我就挺高兴的,觉得自己像一
只自由的小鸟。
男人都是贪腥的猫,女人是什么呢?是鱼。至少寂寞的时候是。
“你该找个人结婚了。”晨说。
“结婚?跟谁?跟你嘛?”
“又胡说。”
晨坐在我的对桌,就像《编辑部里的故事》中的葛玲和李东宝,不过我没人家
葛玲精明,把李东宝拿的一愣一愣的,当然晨也不是单身,合法登记的只有一个,
不合法的还有我,现在有谁,不知道。
我没见过晨的老婆,晨说她特漂亮,我不知道这漂亮的含义指的是不是高鼻梁
的那种。我反正不漂亮,晨说的。
我并不憎恨晨,他没有欺骗我,他平时对我的关心和帮助让我挺感动的,就是
上床的那事儿,也是我心甘情愿的。“不为天长地久,只为曾经拥有。”他说这话
的表情我绝对没发现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他抛弃了我,理由他没说明白。我也没法跟他理论,我知道像他这么聪明的人
我怎么理论都不是对手。我喜欢他的聪明,特别是他跟女人们**的时候简直是一个
风流王子,而且特别的有风度。
我想晨,非常非常的想。晨的手机关机,晨说晚上不要给他打电话,晨说他老
婆发现了,晨说,以后再联系。
之后晨也调走了,很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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