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程煜站在房门前犹豫不决。她房中隐隐传出的哭声，让他的神经不再那样地坚
硬。她不舒服吗？她已经哭了好几个晚上，他从最初的坚持，熬到了现在的犹豫。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再现身了，她的状况却让他越来越担心。他知道自己应该关
注的是什么，可是……这个小丫头！他推开门走进去。无论如何，还是看看她吧。
她扑过来抱住他，泪水迅速地打湿了他的衣衫。
他局促地站在那里。他不能抱她，又不忍心推开她。这个小丫头。
“怎么了？”他声音里的温柔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抱抱我。”
他犹犹豫豫地轻轻抱住她。就当是个安慰吧。
“你告诉我，”她满脸泪水看定他的眼睛，“我美吗？”
他点头，“很美。”
“你喜欢我吗？”
程煜不明就里地看着她。这个小丫头，玩什么？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会因为，财富、地位、金钱、名誉或者其他别的什么
原因，离开她，或者是，得到她？你选哪一种？”
程煜明白了。她一定是见到秦戎了。
“你会选哪一种？得到，还是离开？”
“你见过，在教堂里举行的婚礼吗？”
“……见过。”
“仪式上最重要的，就是在上帝面前宣誓，‘你是否愿意一生都陪在他的身边，
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无论是疾病还是健康。’小丫头，人的一生离不开这些，其
实当你站在上帝的面前时，已经是你最终的选择了。”
“他说，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没错。”他轻笑，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你看过《出水芙蓉》吗？”
她摇头，“是什么？书？电影？电视剧？”
他愣一愣。根本就是两代人！“是一部电影，很好玩。”他在心里叹息，两代
就两代吧。“里面有一段台词很有意思，‘挺胸、抬头、收腹，走路要很高傲’，
我记不太全了，听这一句，‘我有个秘密，我长得最美，人人都爱我！’”
她被他逗笑，“是什么？”
“芭蕾。”他高兴地看到她笑了，“你是大家闺秀，你很优雅，不要让一些无
谓的事情来烦扰你。你应该骄傲，因为，不是随便什么男人，都可以，享用得了你
的。”
没想到他的话又重新惹出了她的眼泪，“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离家出走？”
他摇头。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深宅大院里的女人，突然过激的举动，只能有一
个解释——为男人。
“你见过他。就是那天，我喊救命的那个。”
“记得。”一个小白脸，吃软饭的。
“他是三哥的同学。有一次三哥带他来家里玩，我，就喜欢上他了。后来，我
们就……妈妈知道后很生气，不许我再见他。我不答应。有一天晚上，妈妈带我去
了一个地方，我亲眼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床上。我受不了，他那样地信誓旦
旦。”她痛哭失声。
他轻轻拍着她。这种故事，他知道的太多了。
“为什么，一个千方百计地要得到我，另一个，却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你告
诉我，为什么？”
“很简单。或者得到一切，或者失去一切。人的取舍，首先考虑的，都只能是
自己。”
“程煜，”她轻轻地，“如果是你，你会怎样取舍？”
“我不取舍。我是保镖，我只取我应得的。”
她离开他，“程煜，你有过喜欢的女人吗？”
“有过。不过，没有几个女人，能忍受得了我的职业。”
“你没有考虑过，不做保镖？”
“干嘛不做？轻车熟路的，不做多可惜。而且，日进斗金呢。”
“你喜欢钱吗？”
“喜欢，可以说是很爱。这世上，有人会不喜欢钱吗？”
她轻轻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程煜，能不能，让我随时都能找到你？”
“你不用找我，我随时都在。”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要见你呢？”
“……好吧，”他留给她手机号码，“尽量少用，以防万一。”
她点头。我会在万一的时候，去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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