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何清萱从心底发出痛苦的呻吟。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程大哥。”何清溪洋洋得意，“您大驾在我家做保镖，委屈你了。”
“不委屈。”程煜安慰地拍拍何清萱的手，冷淡地看着他。
“当然。”何清溪恨恨地，“又有美人抱，又可以唾手而得亿万家产，你当然
不委屈！”
“这么说，你很委屈？”
“本来，我听到那句话，也不敢再动她。可是，太诱人了！尤其这几年，更是
突飞猛进。你让我怎么能觉得不委屈。”
何清萱平静下来，“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
何清溪面对她的平静，心里开始异乎寻常地愤恨。太像了！太像母亲了！一样
的处乱不惊，一样的果敢决断！母亲当年赶他出门时，也是这个样子！
“你大哥，不是自杀的吧？”
何清萱一惊。
“他那种人，怎么会自杀？”何清溪嗤之以鼻，“当然是我帮他的。”
何清萱虚弱地看着程煜，“你早就知道了？”
程煜柔声，“我让燕姐去看了，是一种迷幻剂。”
何清萱点头，“三哥，也和你们一起吗？”
“那个瘫子！”何清溪不屑一顾。
“明白了。”何清萱感到一种轻松。大成交给三哥，看来是交对了。“你准备
怎么处置我？”
当然是希望你死了！何清溪强压着自己的气怒。“那要看程煜了。”他谄媚地
笑向隆老大。
“程大哥。”隆老大皮笑肉不笑，“倾国倾城的美人啊！死了多可惜。”
程煜对她温柔地笑，“怕吗？”
强忍回自己的泪水，“我得到了你的未来。”何清萱含情脉脉，“我爱你。”
程煜轻柔地，“我也是。”
隆老大讪笑，“都要死了，还这么肉麻。”他暗自心惊。这个女人，决不能留
她在这世上。
何清萱不理他，“只是可惜了，没有孩子。”
程煜心伤。我做错了吗？
何清溪突然爆笑！“孩子！你要孩子干什么？！”他形同疯癫，“孩子是什么？
男欢女爱的副产品！女人用来要挟男人的工具，男人一生不得不背负的责任！负担！
累赘！你要孩子来干什么！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没人爱、没
人疼、没人理会！为了生存，让他活得象一条狗吗！”
“不要污蔑狗，”程煜嘲笑，“你不如狗。”
“人贵在自尊、自重，别人才会尊重你！”何清萱怜悯他的可怜、可悲，“妈
妈没有做错。”
何清溪的怪笑渐渐变成呜咽。
“戒不掉，就永远别想进这个家门。”母亲看着他的神情是复杂的，“哪怕你
去扛大包、捡垃圾，只要你改，我一样会接你回家。”
可惜，他虽然不情不愿地戒掉了，却和母亲的愿望完全背离。他恨她的绝情，
他发誓要报复她。可是离开了家的他，就不再是那个人人追捧的二少爷了。
隆老大忍耐着何清溪。无论如何，是他帮他找到程煜的。隆老大犹豫着，留，
还是不留？
“还有一个问题。”程煜不温不火，神态自若。“你们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隆老大面露得色，“我可以让你再见一个人。”
小蝶的出现，让何清萱缩小了瞳孔。
“人为财死。”小蝶依旧嘻嘻哈哈，“我很羡慕你，小萱。想要什么，就能得
到什么。每次陪你出去，别人看我的眼光，就象在看空气！我太嫉妒你了。”
何清萱苦笑，“对不起，是我不好。”
“你很好。”收起嬉笑，小蝶若无其事地站到隆老大保镖的身边。
“怎么样？程大哥。”隆老大决定再试一次，“为了你心爱的女人，考虑一下。”
“什么？！”何清溪惊跳起来，“你答应过我会杀了他们！”
“我改主意了。”隆老大越来越讨厌他。“你求财，我要命。”
小蝶吓一跳，“老大……”
“你放心。”隆老大不动声色，“我会安排好的。”他心里暗骂，等他按我的
要求做完，我还留着他干什么？一群傻瓜！
何清溪心惊胆战地坐回去。
程煜为难地挠挠头，“隆老大，不会，过河拆桥吧？”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做见证。”隆老大看向那群黑衣人，“我说话算数。”
不过多死六个。
程煜叹息着，“虽然我是保镖，但并不意味着，我就可以随随便便地去杀人。”
他对着黑衣人的头领微笑，“你们虽然是杀手，也不代表你们就该死。”
黑衣人集体看向程煜，神情肃然。
程煜轻轻点头。他收起笑容，淡漠而平静。“开始吧。”
别墅门前一阵大乱。不及人反应，小蝶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拔出身边保镖的配
枪，直指到隆老大的额头。
“你！”隆老大吃惊非小。他见识过小蝶的身手，只能用过得去来形容。
“不好意思，吓着你了。”小蝶摁他站起，“谁都不许动！”
程煜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那群黑衣人。有人犹豫着想举枪，被他的头领制止了。
“我们的任务是把人送到，”他目光凛然，“任务完成，人钱两清。”
程煜点头。
房门被一群荷枪实弹的大汉冲开。他们训练有素地迅速控制房间里的其他人，
占领别墅各个通道，检查所有房间。
一个魁伟的大汉径直走到程煜面前。“大哥。”
程煜点头，“放他们走。”
大汉打量了一下那六个黑衣人。“放行。”
有人过来领他们出去。
黑衣人的头领深深地望着程煜。“再见。”
程煜轻笑，“不见了。”
他点头，带着他的兄弟们迅速离开。
何清溪瘫软在沙发里，两眼惊恐。被人用枪指着头的感觉，真恐怖。
何清萱乍惊乍喜，无力地靠在程煜肩头。
检查完别墅的人交换信息，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快步过来汇报，“大哥，没有人
了。”
程煜看向小蝶，小蝶轻轻摇头。
“程大哥，”隆老大恢复了镇定，“我真的只是想请你来谈谈。”
“花那么多钱，只是谈谈？”
“冤家宜解不宜结嘛。”隆老大又象一个热情的主人了，“早就听说程大哥深
谋远虑……”
程煜伸手制止他，“厨房。”
立刻有一个小分队冲进厨房。不一会儿，就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出来汇报，
“还有五分钟。”
程煜点头，“这就是你为我准备的接风宴？”
隆老大彻底气馁。
“好气魄。”程煜示意手下一队队撤离，“用你一条命，换我们大家的。真划
算。”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隆老大眼露凶光，“我早就想好了，你答应，一切都
好。不答应，那就不死不休！”
“好。”程煜拉起何清萱，“不死不休。”
眼看着自己就要同隆老大和他的人一起被绑起，“小萱！”何清溪眼露绝望，
“小萱！”
“程煜。”何清萱不忍心。
“这种人，留着他干嘛？”
“程煜……”
程煜摇头，“卫队长，放他走。”
何清溪连滚带爬地向大门跑去。
一声轰响，瓦砾飞溅，满目繁华，不复存在。
何清萱怔怔地望着崩塌的房舍，恍若隔世。
程煜揽紧她，“差一点就没了。”
一直都坚定无畏的何清萱，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我宁可没了。”她已经
看到了远处的直升机。她知道，自己再也留不住他了。
程煜突然想给她一个希望，“相信我吗？”他犹豫。他没有未来，拿什么让她
相信？
拾起他的臂膀，何清萱狠狠地咬下去，咬出血。
程煜哆嗦一下，忍住疼痛。
她抬头仔细看他。时间长了会忘的，记住他，记牢他。“不死不休。”
“好。”程煜深情款款，“等我。”
她擦干泪珠，婉转娇柔。“我等。”
小蝶随程煜一起走了，她的理由简单直接，“我受不了别人当我是空气。”何
清萱不再要任何的保护，“如果你没了，我也宁可没了。”何清渊不放心，暗地里
请了保安公司的两个女保镖随着她。何清萱除了上班，哪儿也不去，深居浅出，茕
茕孑立。
两个月后，何清萱走进何清渊居住的小院。这是她儿时常来的地方，她向他倾
诉秘密的所在。现在，她又要依靠他了。
何清渊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最让他高兴的，是自己妹妹对他依恋的回归。
“哥，我有事求你。”
何清萱眼睛里莫名的兴奋让他困惑，“看你说的，什么事？”
“我有个秘密……”我有个秘密，我长得最美，人人都爱我。原来，回忆是这
样的甜蜜。
听完她的秘密，何清渊无奈地苦笑。“你总是给我出难题。”
何清萱一幅不找你找谁的神情。“我不管。”
“好吧，交给哥吧。”
一个月后，隐居养老的聂峰盛装赴宴。他在心里哀叹，也许，她已经明白了，
有些爱，是求不来的。
何清萱结婚了。
一年后传来消息，程煜死了。
何清萱独自守着无忧无虑，恬静沉睡的孩子，凝望着天边皎洁的月亮出神。真
可惜，再也没有机会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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