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医院里好多侯诊的人,等了好久才轮到文柔应诊。
医生凝神听她说完症状,拿起听诊器在她腹部听诊,又在她胃部轻轻按压,
然后皱著眉头问她:「上一次什么时候来的?」
「上次?上次我在候外科看的诊,没、没来这儿。」
「我是问你上一次MC是什么时候来的?」
「MC?不、不记得了,已经三、四个月没来了吧!」她不太确定,因为她只
全神贯注在她的乳房上。
「雷小姐,」内科医师很严肃的看著她,「我建议你先看妇产科,依我判断,
你很可能是怀孕了。」
「怀孕引」文柔与妈妈都吓傻了,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喊出声来。「不可能!」
医师深思的看著文柔,「你还是先看妇产科,先验孕。如果你怀孕了,我们
当作别的病治疗,恐怕会伤到胎儿。你结婚了吗?」
「她才刚上大学一年级,而且——」妈妈看了文柔一眼,好像不太有把握了,
「她没有男朋友。」
医生不发一语,只盯著文柔。
文柔整个脸部突然一阵苍白,又转为火红色。她想起了——「那男人」,那
荒唐的一夜。
该死,该死!她怎么就忘了那仅有的一次呢!又怎么会发生那仅有的一次呢?
天呀!现在她倒宁愿自己是得了乳癌、胃癌,什么癌都好,就是不要怀孕。
她怎么面对家人,怎么面对同学呢?
看到女儿的反应,雷母不难猜出医师的判断有几分正确了。
后来,文柔转诊到妇产科,医生望了望她稍显突出的腹部,尿也不验就直接
做了超音波检查。
「雷太太,雷小姐确实是怀孕了。」
尽管答案是预期的,她们还是感到很震惊。
「可以拿掉吗?」
「除非胎儿危及母亲的生命,否则在这种情形下,我们会建议不要做堕胎手
术。」
「这种情形?什么情形?」
「她已经怀孕十七周了,雷太太。如果现在动手术,不但危险,而且造成永
久不孕的机率也很大。」
「难道没有其他方法吗?」雷母不死心。
「除非你们愿意冒双重危险,不过这种手术我是不做的。」
「但是——她是被强暴的。」雷母还在挣扎。
医师同情的看著她们,「报警了吗?」
「没有。」雷母黯然的摇头。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做处理呢?」
「我们并不知道会怀孕,她才十九岁,什么也不懂。」
「还在念书,是不是?」医师看著文柔美丽而稚气的脸,也不禁恻然,「你
们可以把孩子生下来送给别人扶养。」
「但是……挺个大肚子怎么做人呀?」雷母忍不住想哭了。
一旁的文柔早已泣不成声。
「可以先休学,我会安排她到未婚妈妈之家,等生产完了再回学校上课。那
边会有人照顾她,政府对这种事规画得很好。」
「我……我要跟我先生商量一下。」雷母也拿不定主意。
回家的路上,雷母寒著一张脸,什么话也没说,文柔更加不敢说话。
回到家,文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著棉被任凭懊悔的泪水氾滥成河!
如果时光能倒流,如果一切能够重来,她绝不会再选择相同的路。但是时光
不会倒流,她也不可能回到过去;那一夜、那个男人注定要成为她此生中,心中
永远的痛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由小声的啜泣、终至宣泄性的悲鸣,然后
是无声的抽噎;她只想一次哭个够。只要想到爸妈会如何看待这件事情,她就心
痛如绞,她真的宁愿哭死啊!
爸爸大概提早下班了,文柔尖起耳朵,听见他们在客厅窃窃而谈。
然后,妈妈来敲她的门。
她红肿的眼睛让原本有些怒意的雷母不禁可怜又心疼,但她仍要硬起心肠质
问她:「文柔,你老实告诉妈妈,他到底是谁?」
「我……我不知道。」文柔又泪眼汪汪了。「我、我只有一个晚上……」文
柔结结巴巴的,自己也不晓得要从何说起,「那个晚上,我、我以为我得了乳癌,
很伤心。我……我跟一个刚认识的朋友,喝了一些酒,我、我……」她再也说不
下去了。
「那个晚上?是不是你没回来的那个晚上?」雷母简直气急败坏,事情比她
想像的还糟,一个刚认识的朋友?天呀!那不等于是个陌生人吗?她还以为她有
男朋友呢!
「刚认识的朋友就跟人家喝酒?就算你真有乳癌,也不必这样作践自己、糟
蹋自己啊!」雷父更是怒不可遏,如果狠得下心,他真想一掌劈死她。
「是他欺负你吗?」母亲替文柔缓言。
「我……我不知道。」文柔心虚的低下头。
「不知道?这是什么鬼话?难道还有别人吗?」雷父已因惊怒得快要失去理
智。
「没有、没有。」文柔急急否认。「我喝醉了,我不知道他是否——」
「不知道?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也不知道吗?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是不知道啊!你们又没有教过我。」文柔可怜兮兮的望著妈妈。
那酒后的激情,那身体无法抗拒的快感,又教文柔如何说得出口。
雷家商量的结果,决定将文柔暂时送到外婆家。
文柔独自躺在床上,她拿出那张一直偷偷珍藏的照片,「你现在在哪里呢?」
文柔低声问著照片中的烈豪,「你是否也已为人父?」
他不会记得她的!她颓然的想,当然更不可能知道会有一个即将出世的孩子!
他跟她原是没有感情的。
在庄严华丽的会议厅中,董事们围著长方桌坐著。
首座的男人约三十五岁左右,在英挺坚毅的俊脸下,是一双如鹰般深邃的眼
睛,挺拔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显示出他刚强的性格。他是王烈豪。
王烈豪冷冷环顾一下四周,又慷慨豪迈地丢下一句话:「谁落后了或放弃了
中国大陆市场,谁就将在商场的竞争中提前出局。」
他准备投入高达百亿美金以上,并且只攻不守的大型投资专案。
他要在北京、上海、广州,即中国大陆北、中、南三处各兴建一座完全能自
给自足之大型「城镇」,再由这些大型城镇为据点对外扩展。
商场如战场,王烈豪是天生的战将,歼灭敌人为其最高乐趣,敌人垂死的挣
扎,如同女人床上受虐时的哀号一般令王烈豪极度兴奋。
「力豪财团」的董事们虽有疑虑,但无人敢发言反对,大家都已习惯王烈豪
的强势领导。
王烈豪静静地点燃一根烟,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
正当众人要一致行礼如仪,鼓掌通过,列席的座位上,突然传出一句银铃似
的女声:「我不赞成,太冒进了!」
声音虽小,但在静如滴水成声的会场,却显得十分清脆有力。
全体董事瞬间默然不出声,都转看列席座位,只见一双星光般黑白分明的大
眼睛转来转去,毫无忌惮挑衅似地盯著王烈豪,竟是一位俏丽佳人。
半年多的日子在等待中缓慢的消逝。
文柔在等待中竟由痛苦转为期待,她渴望看看腹中的小生命,渴望亲他、抱
他,像每个作母亲的一样。
他会长得像谁呢?会像他的父亲吗?当产检医师告诉他小贝比是男生时,她
曾努力的在脑中追寻烈豪的影像。
该来的日子终于来了。当她的肚子由轻微的闷痛转为剧烈的阵痛时,她知道
她终于要跟她的宝贝见面了。
婴儿的小脸皱成一团,眼睛紧闭著,文柔还真看不出他像谁?但她知道自己
蜕变了,成为一个骄傲的母亲。她本能地紧紧拥著他亲吻,她最宝贝的心肝。
产后,文柔并没有复学T 大,她决定朝广告设计发展。
她重考上应用美术系,并在星莹的好意劝说下,选择当她的学妹,一同念C
大。
孩子,则由文柔的外婆抢著扶养。虽然文柔不舍,但她未婚,所以父母也认
为这样比较恰当。
恢复学生生涯,春来夏往,她只让自己埋首于课业中,而孩子是她假期中唯
一的玩伴,再也没有任何感情可以在她心中留下涟漪。
为了对感情的淡漠,她已不晓得被星莹骂了几次。
比起她,星莹的感情生活可真是多彩多姿,翻脸像翻书,换男朋友像换衣服,
偶尔还会硬要塞一个有剩余价值的给她。
她一律敬谢不敏,「你以为我是垃圾回收站吗?更何况,有哪个男人会接受
像我这样有小孩的女人?」
「我的天!拜托!小姐,你不要那么死脑筋好不好?我不想你一个人孤独过
一生。」
「我孤独吗?我有小威、有你啊!哪天你厌倦了男人与女人的游戏,愿意跟
我厮守一生,也说不定呢!」
「你少恶心了。」
「不会比你朝秦暮楚?心吧!」
「我只是还没遇到一个能让我「爱到至死方休」的男人罢了。」星莹眨著星
光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接著若有所思地道。
重生的雷文柔,每夜都会不自觉拿出珍藏的那张照片凝视许久,凝视著照片
中与她只有一夜缠绵的男人,虽然那夜实在不真实,可是那男人激情的温柔,让
文柔至今犹感余温,更何况他是孩子的爹。
不知为何原因,雷文柔总是将林杰的温柔与那男人比较,是因为他们外表的
神似吗?还是……她总觉得从林杰身上看到那男人的模糊影像。
梦中林杰和那男人常混合成一人,伴她再次经历缠绵虚幻的夜。
自从那一夜之后,她的心像是失落了般。
她真不明白自己,身边追求她的男人来来去去,为何偏偏挂著那男人?是他
给她下了蛊吗?
七月的台北,酷热难当。文柔顶著盛暑,走在敦化南路上,找到了同学们都
极称羡的「豪杰传播股份有限公司」,这是她将要上班的地方。
文柔四年来的努力得到师长一致的赞赏,甫一毕业即受到推荐。
「雷文柔,这间业界中属一属二的公司,你应该也听过,它从未录用没经验
的新人,这次来函请我推荐,你可要好好表现。」韩教授对她充满期望,她是他
最得意的学生。
「我知道,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文柔对他许下承诺,也对自己许下诺言口。
传播公司位在十楼,装潢得豪华气派,不愧是做广告的。
「你好,我姓雷,我跟王总经理约好了。」她对坐在大厅的接待小姐递出一
个微笑。
「那边坐一下吧!王总还没进来。」接待小姐朝旁边的椅子努努嘴,又自顾
看著报纸。
转眼间,接待小姐以乎看到某人走进忙坐正身子,「董事长早!」
董事长?那么不是她要见的王总了?文柔气馁的不想转头,但来人却迳自走
向她。
「文柔?」她听到有人唤著她,抬眼望去。一个身著西装,大踏步走来的人
显得无比激动。
是林杰!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杰……」文柔此刻心中更是悸动,想不到她会再见到林杰。他看起来和
印象中差别不大,只是神采飞扬的脸变得深沉世故了些。
「我第一天上班,王总经理约我十点来报到。」
「走,我们进去再谈。」林杰带著她走进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门一关,林杰马上卸下深沉的脸,变得十分温柔关切。「这些年来你
好吗?」
她淡淡回答:「还好,你呢?你好不好?」
「我?你说呢?文柔,你可知道我是多么疯狂地找你?」
「……那么我能来这里工作,也是你的安排?」文柔不笨,一间从不录用新
人的大公司,没理由突然找上科系老师推荐。
「是的,不过那不重要,」林杰急切地问:「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突然休
学,突然失踪?」
「我病了,那时候我误以为自己快死了,所以决定不跟任何人告别。」
林杰皱起眉头。「这就是当年你拒绝我追求的原因吗?」
「是的。」文柔抬起眼,坦然看著他,「我是不愿意你浪费感情在我身上,
我是为了你著想。」
「那我该感谢你啰?」他忍不住忿忿的看著她,「你知道我意志消沉了多久
吗?我在你家附近徘徊了二天,始终没有看到你,而我也没有勇气去敲门。」
文柔微微一叹,诚恳认真道:「真的对不起!我是真的不想让你伤心。我并
不知道我的病会突然好了起来,我当时以为自己无药可医了。」
这声「对不起」文柔说得真诚自然,但解释得软弱。不过她为什么要对林杰
解释自己的私事呢?
「那你病好后怎么也没有想跟我联络呢?」林杰似乎仍有一丝怒气。
「那已是一年后的事了,我怎么知道你是否还会记得我?何况我重新规画志
向念广告设计,又重考了一次,一拖便是几年,你早已不知道到哪里了。」文柔
不觉语气中带著急迫。
「小姐!男生是要当兵的啊!要怪也要怪政府,更何况如果有心,找我又有
何难?」林杰突然有些得意地续道:「要不是徐星莹那鬼灵精阻止,我早就逃兵
去找你问个究竟了!」
「星莹!?」文柔这次是惊吓万分,脸色倏然苍白,几乎跳起身来。「她…
…她跟你说了什么?快告诉我!」为何从没听星莹提过她认识林杰?
「她什么都没讲!虽然我苦苦哀求地告诉我你的行踪,但她只是不停劝我、
并不时鼓励我、安慰我。」林杰立即回答。
「哦……」
「你怎么了?」
文柔顿时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不……没什么。」
见文柔脸色渐渐有了血气,林杰续道:「多亏了她陪我度过那段时间,给予
我不少精神上的支持,并且再三保证一切的事,你会自己告诉我。」林杰说到这,
笑看著文柔。「晚上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她揶揄的看著他,「那得先知道你是以老板的身分,还是以朋友的身分请我。」
「当然是朋友的身分,你以为我愿意只当个老板吗?」
上班一个礼拜,文柔丝毫不觉得工作上有任何压力,严格的说,身为新进人
员,她的工作量显然太少了。跟她同时进入公司的林美姿每天忙得不可开交,相
较之下她似乎太优闲了,而且公司的同事对她客气又礼遇,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客
人。
她不喜欢这样,她是来工作,不是来享受特殊待遇的。那种礼遇与客气让她
觉得跟同事产生疏离感,这样的职场生涯,对一个社会新鲜人来说,绝对是负面
的意义。
下了班,当林杰又邀她吃饭时,她一口就答应,因为她需要跟他谈谈。
知道她不很喜欢法国菜,林杰带她吃广式料理。
「这里的烧卖做得很好,你一定会喜欢。」他殷勤的替她倒茶。
「谢谢!」她琢磨著要如何开口向他提出辞意。
「怎么?看你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我觉得……我也许不适合待在公司。」
「为什么?」
「公司好像并不需要我,每个人都很忙,我却——」她摊摊手,「我却好像
没什么事可做。」
「你也有你的事要做啊!你不是要审稿吗?」
「每个同事的资历都比我深,工作经验比我丰富,我审什么稿呀?没有人会
把工作交给我,我连磨练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自己要揣摩上意,我有什么办法?」林杰露出初认识时的稚气笑容。
「所以啰!也许我离开会好一点。」
林杰急了,不禁脱口而出:「不要、不要,不要离开好吗?」他停了一会,
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不过他反应极快,立即续道:「昨天张经理争取到联美新产
品的广告,我们正打算由你负责,你难道不愿给自己一次机会吗?」
「什么产品?」文柔眼睛一亮。
「是一种新口味的饮料,星期一他们会把资料及试用品拿过来,好像他们希
望新产品的名字也由我们负责。」
「什么性质的饮料?」文柔已经跃跃欲试了。
「是水果口味的气泡饮料。」他略沉吟一下,说:「相关文件陈秘书会直接
拿给你。我们公司很少接到食品类的大型广告,所以对这个案子大家都很重视,
我希望你能全力以赴。」林杰一改温柔语气,用上司的口吻说话,竟然充满果断
和霸气,反令文柔觉得有些惊喜。
在此刻,林杰似乎与那令她朝思暮想的「男人」混为一人,文柔不禁有些迷
惑又有些迷惘地望著他。
文柔很快地回过神来,欣喜中带有担忧。「你这样说我压力很重,毕竟我完
全没有实务经验。」
「我对你的能力有信心。而且我会全程参与,名义上由你负责,但实际上还
是有很多人会帮你的。」林杰的声音让文柔心定。
「谢谢你!」她真诚的感谢。
「不!是我该谢谢你。」林杰伸出手握住她的,「谢谢你肯留下来帮我。」
文柔假装要喝茶,不经意的拿开手。他们只能是朋友,她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她不敢陷入感情的泥沼,因为他们之间有太大的阻隔——她的儿子小威。她不相
信林杰会不介意她的过去,没有人会愿意自己的女朋友有个私生子的,她一定要
认清自己的处境。
在一栋别墅的客厅中,沙发上坐著四男一女,女的正拿会议纪录匆匆记载。
坐在主人位上的王烈豪眼光直视窗外,紧抿坚毅弧形的嘴唇。他不开口,室
内一片肃然,而其他四人正小心斟酌要如何打破沉默。
「总裁,您意下如何?」年纪最轻的男人壮胆开口,打破了沉肃的气氛。
「总裁,一切都看你的决定了。」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望著他。
王烈豪沉吟半晌,便直截了当说:「好,就这么办!」
其余四个人喜形于色,脸上均堆满笑容。他们明白经他这么一说后,代表此
一悬宕已久的事情已获得结论,无需再讨论了。
看著所有员工告辞后,王烈豪独自坐在这富丽堂皇的独居城堡里。他打开酒
柜倒了一杯威士忌,缓缓点燃一根烟,眼角瞥见放在橱柜角落的一叠结婚照片。
六年来,「力豪财团」的资本足足成长六倍,王烈豪每年都高居各大财富杂
志排名前十大富豪。
他还未满三十五岁,也许就如同他小时的志愿,终有一日他将统一天下——
以经济力量。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有什么烦恼。
有!
就是六年前,他那在结婚当天逃婚的年轻妻子。
老谋深算的张展,利用孙女之母极想让女儿认祖归宗的心情,强迫他那逃婚
的孙女嫁给王烈豪。
张家的政治势力就如同王烈豪的企业版图,一起强盛茁壮,现在已经能左右
台湾的政治生态。
王烈豪也因政治力的相助,这几年来几乎包办全台湾的大型工程。
但,一个年轻女子,又是王烈豪的妻子,又怎么可能造成这一方霸主的困扰?
糟就糟在那女孩是学法律的,而王烈豪根本不在乎法律,甚至于以能玩法为
乐,所以就栽在最简单的法条上。
她年轻俏丽,其实王烈豪第一眼见到她那星光般的大眼明眸时,便觉得这件
政商婚姻的「买卖」还满值得。
不过要洞房时,却让王烈豪差点哭出来,连栽在这女孩手中两次。
六年来,这女孩的手王烈豪都没摸过,更遑论其他女体的「好地方」,而偏
偏这女孩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不明白以她聪慧独立的现代个性,无论是认祖归宗或是家财万贯,她均不
屑一颅,但为何逃婚到国外又回来和他结婚?
听她说是不敌母亲泪水逼迫威胁下才答应。不过她也清楚地告诉他之所以守
身如玉的理由——
她不过是想保持冰清玉洁,直到让她「爱到至死方休」的男主角出现。
真好笑!有谁会这么傻?打死他他都不相信!说得难听一点,她死守处女之
身的念头实在无聊得紧。
当然,霸王硬上弓的心思不是没有,偏偏王烈豪是个极为自负,不逼迫女人
上床的「绅士」。何况他的城堡每每会有不同的女人逗留,与他共变缠绵的夜晚;
他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
而她,一个彻底表里不一的美艳女孩。
事实上她的恶行不仅于此,每次「力豪集团」的重大会议,这女孩都会列席,
并且都会唱反调。
这对王烈豪的强势领导统御造成莫大的困扰,最后王烈豪与她私下达成协议,
不同住在一起,更不管彼此相互的感情生活。那女孩对外不能以王烈豪妻子的名
义影响「力豪集团」,王烈豪则同意七年后彼此再悄悄离婚。
说到底,王烈豪不是不想「碰」他的妻子,而是碰的代价是「力豪集团」的
一半。
王烈豪律师群的结论也是如此,谁教他们是在台湾结的婚——台湾民法规定
夫妻如适用「法定财产」制,婚后的财产夫妻一人一半。
谁说台湾的法律保障男性?莫名其妙!王烈豪想到就火!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