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我是保姆(7)
何小姐笑着说,谁呵?
齐总说,上次你在我办公室,送东西进来的那个。
何小姐说,他(她)呀。
齐总说,一天不好好干活,还嫌这嫌那,这山望着那山高,搞小聪明倒是有
一套,想搞去别的地儿搞,我一会儿先回公司,你把她带回家,再把那个阿姨送
回去。
不知哪个倒霉鬼又要被炒了,齐总的语气和神情多少冲刷了些我对她刚建立
起来的好感和敬畏。我想她能这样炒别人,也一定会那样炒我。我倒不怕被炒,
我只是讨厌有钱人这么专横跋扈,自以为穷人的一切都是他们给予的。
何小姐把齐总送到一幢大厦前,齐总下了车。何小姐挺和善,边倒车边对我
说,她就这么个脾气,人其实还是挺好的,你顺着她就是了。我试探着问,何小
姐在齐总公司上班么。何小姐说,没有。却不多说,只问我些家中的情况。
看来何小姐跟齐总关系不一般。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何小姐的问题,又问她,
我在齐总家做些什么活儿。
何小姐说,就是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熨衣服,都会做吧?
我说,会。我又问,家里没小孩么?
何小姐说,小孩大了,住校,周末才回来,昨天放假了,去望京了,平时就
齐总一个人。
我有些惊疑,问道,一个人,就一个人?
何小姐笑着说,一个人。同时用神情承认了我的猜疑。
原来齐总是单身女人,这符合我的见识。这些有钱人的婚姻要是没有问题那
才是怪事。我在北京所到过的有钱人家庭,没一家是完整的,正常的。就算没离,
也多是形同虚设。或许这些都是他们获得财富后所要付出的代价。为什么要付出
这样的代价呢,为什么都不能幸免呢。比起来我更倾慕那些不富有的、时常为家
务琐事吵上几句,过后又唱和在一起的柴米夫妻。只是我有点想不通,就照顾齐
总一个人的生活,她怎么给出那么高的价来,或许是她的房间太大了。
何小姐又说,她家的事儿不多,很好做的,只是有两条你千万记着,人一进
屋就要插门,有两个保姆都是因为晚上忘了插门被退了,还有就是别忘了关火,
这些事你多留个心眼,时刻检查着就没事的,其它倒没什么。
何小姐是善意的,我答应着她却若有所思。为插门这样的小事,齐总就炒了
两个保姆,说明一点,齐总很缺乏安全感。像她这样的单身女强人在我的见识中
应该是有性格缺陷的。这么一分析,我就有了些信心。我对性格有残缺的人比较
有把握,这些人看似强干,却非常容易对他们相信的人或事产生很强的依赖。我
在齐总家就只管做一个会干活的哑巴,她说哪儿不好,我马上改,要不就重做。
处处顺着她,像一条听话的狗,慢慢地用顺手了她就会依赖我,像我们用惯了手
机会依赖手机一样。
10
和何小姐说着话,车就开进地下车库。我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跟
着何小姐下了车,拿上我的行李,我们进了电梯。何小姐按了26,我第一次上那
么高的楼。何小姐给我说,你记着,我们是C 座26B 。我心里默念了好几遍C 座
26B ,电梯门就打开了。
何小姐带着我走出电梯,向右走,到一户门口停住了,门牌上果然是26B 。
何小姐按门铃,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了,一看就是那个记性不好的保姆。她脸
上本来挂着讨好的笑,跟何小姐招呼,一看到后面的我,笑僵住了。何小姐不为
所动,一副公事公办样儿对她说,吴阿姨,你去收拾一下你的东西。那人知道自
己被炒了,很没面子又很失落地进去了。我不忍心告诉她我们是一个公司的,装
着什么都不知道。
跟着何小姐走进屋来,屋里很是开阔,光我们现在站着的过厅就像一个小间,
右边墙上是一面西式镜子,镜子下方一条长几上摆放了一根长长的象牙。地上一
个乌龟造型的凳子。过厅前面一扇沙质屏风挡住了人的视线,但也能窥见里面有
多宽广。
何小姐拉开一壁柜,一半墙壁,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整整齐齐摆放了几十
上百双各种季节、各种款式的鞋。我禁不住惊叹起来,那么多鞋。何小姐笑了笑,
说,都是很贵的,你得定期擦一擦,上点油。边说着自己从最下面一层拿拖鞋换
了,又递给我一双,我忙接过来换上,跟着何小姐把外衣脱了挂在旁边的衣帽间
里。何小姐说,来,我给你说一下。边说边把我引进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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