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我是保姆(39)
没活儿干了,我拿了本过期杂志来翻。翻着翻着睡着了,落地钟把我敲醒时,
屋子里还是空空荡荡、冷冷清清。我懒着不想起来,起来也没事儿,便又睡过去
了,直到门铃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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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先生来了。新理了发,神采奕奕,进门就说,今天做回锅肉。
有一天,陶先生不经意地发现,我做的回锅肉真是太地道、太专业了,他竟
吃了五碗米饭。他说他好久就没吃过那么多米饭了,又说我的米饭也煮得好,不
软不硬。从那以后,每个星期他至少要来吃一顿我炒的回锅肉。我非常欢迎陶先
生来吃回锅肉,因为他一来,我就有猪肉吃了,我就可以大胆又大方地给齐总说,
再买一点猪肉,一定要五花肉,那种三层瘦肉的五花肉。
陶先生吃完饭,呆一会儿就走了。我收拾完,跟齐总打麻将。心里老惦记着
给张胜华打电话。可拨了一晚上的电话都没拨通,始终是关机。齐总说,该不会
你老公有别的女人了。
我想都不想说,怎么会呢,我老公不是那种人,我们挺好的,他可能在打牌,
只有打牌他才会关机,我压根就不相信张胜华会因为其它的原因关机。我发短信
给他,叫他给我回电话,什么时候都行。
和齐总聊着天,时间就过去了。张胜华一直没给我回电话。到半夜,我完完
全全睡着了,电话来了。我说,怎么才开机呀?
张胜华说,是呀。
我说,现在几点了?
两点过。
真的。我有点不相信,你怎么这会儿还没睡?
睡不着。
想我了吧?
嗯,不,嗯,是。
给我说点什么呢?我故意等着,让他先说,说那些我想听的话。可是他没说。
像是生疏了,有点不适应,欲言又止。我怕冷了场,刚要说你还记得我才来北京
那会儿,那边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说出一句话,林瑶,你能给我寄一点钱来吗?
我很惊奇,问,怎么啦,出什么事儿了?
张胜华嗫嚅了半天说,我骑车撞人了。
我吓了一跳,问,真的?
张胜华说,真的,真的。
我说,你把人撞什么样儿了?
他说,在医院躺着呢,哎,你别问了,你寄不寄,不寄就算了。
我有点害怕,试着问,那得要多少钱?
张胜华说,两三千吧。
自从我们厂倒闭以来,张胜华就没跟我要过钱,大多是我管他要。他经常都
说,你那几个钱自己攒着用吧。越是这样,我越是很自觉地给娇娇寄生活费。我
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好不容易积攒下七千多块钱,现在他一开口就两三千,怎
么会这样。可是纵有千般不舍、万般不愿,事情都出了,我能不帮他吗,他是我
老公呀。我只好说,好吧,明天我给你寄两千,行吧。
张胜华还不放心,再强调,明天早上就寄。
我说,明天早上寄,从农行走,你把账号给我,你呀,小心一点嘛,这个家
一点事都经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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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给张胜华寄钱。想着两千块钱经他之手一下就成别人的了,心疼死
了,我宁肯从身上剜一块肉下来寄给他。两千块钱可以给娇娇买好几根琴键了。
钱寄出去,我失落无比。一下想起那人被撞成什么样了,会不会残废了,要不怎
么会要那么多钱呵,以后还会不会赖着我们呀。担忧又缠绕上来。
张胜华下午就取到钱了。他对絮絮叨叨的我说,幸好只是撞伤了,没撞死已
经是万幸。又说,幸好没把自己撞伤或撞残,不幸中的万幸。不是吗,我也只好
这样去想了。这样去想时,果然心没那么疼了。我说,你还是天天过去陪陪娇娇,
她说好些天都没看到你了。张胜华说,好,好,你放心。
我打电话过去,娇娇都说爸爸在,或说爸爸刚走。我打给张胜华,他都接,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我也渐渐平息了。直到十来天后,我又打电话给娇
娇。娇娇说,奶奶正生气。
我说,为什么?
娇娇说,爸爸回来问奶奶要钱。
我大吃一惊,问,爸爸问奶奶要钱干什么呀?
娇娇说,爸爸打牌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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