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我是保姆(62)
陶先生进来了,我冲口而出,怎么是你,齐总呢?
陶先生说,赶紧,给她拿两件睡衣,去医院。
我惊叫道,怎么了,齐总怎么了?
陶先生说,她也不给我说一声,居然怀上孩子,幸好流了。
我说,什么时候呀,在哪里呀?
陶先生说,你先拿衣服,把窗户关好,到处关好,去医院,这两天回不来了。
我匆匆忙忙去拿了两套睡衣,跟着陶先生走出门,问,齐总怎么样了?
陶先生说,差点死了。
我尖叫道,不可能,就是一次流产,怎么可能死呢?
陶先生说,大出血,血流不止。
我问,是在公司里吗?
陶先生说,在公司里倒好了,开着车,晕过去了。车都冲到人行道上去了,
人把她送到医院,交警找着我的,车上到处是血,我才去把车洗了。
心都要跳出胸膛,说,现在呢,齐总现在怎么样了?
陶先生说,刚才醒过来了,这个齐文英,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唉,你
怎么也不告诉我。
我说,我不知道。
陶先生说,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改口道,就算我知道,我怎么好告诉你,要告诉也是她告诉你呀。
陶先生说,这齐文英,想要干什么,我老婆要是知道了,准得跟我拼命。
我的心丝丝发凉。可怜的齐总,可怜的女人。
陶先生的电话响了。陶先生烦躁地说,还有一会儿,你别等了,自己去吧,
公司里还有些事儿,完了我直接过去。大概是陶先生老婆打来的,她在等陶先生
和她一同去哪儿。
陶先生带着我匆匆赶往医院。到病房门口,就看见何小姐在向我们比划,嘘,
边蹑手蹑脚出来。
陶先生问她,怎么样了?
何小姐说,液输完了,刚睡着。
陶先生说,你忙一天了,赶紧回家吧。
何小姐对我说,你来了就好,这些天你要多费些心了。
我说,嗯。
何小姐说,你陪齐总住在医院里,什么都有,到吃饭时间,齐总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让人送上来。
陶先生探头望了望,缩回来,问何小姐,不会有事儿了吧?
何小姐说,应该不会有事,你放心,这儿守着医生。又对我说,有什么情况
你就叫医生,我给你一个我的电话。
我说,我有。
何小姐说,有什么问题你就打电话给我,明天我再来。
陶先生也叮咛我几句,和何小姐一起走了。
69
悄悄走进病房。齐总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她不知道我来了。脑子里霎时
涌出无数和她在一起的情形。第一次见着她,她穿着那件紫色大衣,把我从公司
带走。我讨好她,跟她搭话,她不理我,她是那么高贵和神秘,我有点喜欢她。
那天晚上,她弹着钢琴,我唱《人们叫我咪咪》,我忘记了我是一个穷人,她忘
记了她是一个富人,那天我们聊到很晚。每次送雯雯回来的路上,宝马车飞驰,
车里只有我们俩,不说话我们也有感情在交流,彼此需要着对方,我甚至觉得她
比张胜华重要。往事一幕一幕在我脑海里演过,那时我是多么喜欢她、依恋她。
怎么这时所有的好全想起来了,我气愤的时候、我怨恨的时候,怎么就想不起来。
脑子里正翻江倒海,思绪如潮,医生进来给齐总量体温。我站起来叫醒齐总。
医生把体温计给她放好,出去了。齐总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说,有一会儿了。
她说,陶带你来的?
我说,嗯。
她说,陶呢?何冰呢?
我说,他们走了。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我最后守在她身边,可她不知道,就是这个离她最近的
人想要置她于死地。
齐总说,孩子没了,医生说以后也不能要了。眼泪从她眼角溢出,顺着腮边
滑落。
这女人第一次在我面前流眼泪,她看起来是那么柔弱和无助。有时候,柔弱
和无助恰恰是一种最强的力量,可以击碎所有贪婪和强悍的心。
我破碎了。
她总算看到和想到晚年自己该有多清苦。拥有再多的钱又怎么样,她早就不
在用钱就可以买到满足和快乐的档次上了。她多么想拥有陶先生,就像我。可这
唯一和最后的机会却被我掐灭了,她几乎没有可能再拴住陶先生,除非陶先生的
老婆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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