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何去何从,她没了主意,只好向父母摊牌。
父母倒还开明,说,我们尊重你感情的选择,但不同意你嫁到陕西去。
她自己也承认,真到大西北那种风高物燥的地方生活,想一想就有点受不了。
她试图说服大明留在南京,可是大明说家里坚持要他先回去再说。
一对恋人踌躇再三,最后商定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反正也不是急于结婚的年龄,工作一段时间再说。
她回到了淮安,到一所中学担任外语教师。
在南京车站送大明的时候,她哭成了泪人。
当时的想法很简单也很单纯:这辈子无论如何也要和这个人生活在一起。
可是仅仅半年之后,她发觉大明的来信越来越少。
那个时候电话很不方便,好不容易打个电话过去问一问,大明也总是推说工
作忙,让她不要多想。
女人的直觉是很厉害的,她感到不对头了,也不再写信催问,利用暑假的机
会,对父母说要出去旅游,一个人悄悄踏上了西行列车。
按照信封上留下的地址,她辗转找到了大明的家。
大明的母亲好像早就知道有个她,对她十分热情。
大明见了她也有一份惊喜,说你怎么不提前来信说一下啊,好去接你呢。
可是她说,见到大明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们到头了。
因为大明的惊喜有几分造作,“惊”是真的,“喜”就有点儿像是装出来的
了,她说,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当晚,他们在大明家附近,在汉中那座小城的一个小花园里坐了整整一夜。
半夜时分,放不下心来的大明的母亲还特意送来一个西瓜,叮嘱他们早点儿
回家休息。
从大明母亲那过度热情而眼睛里却分明在担忧的神情中,“飘逝的云”更加
验证了自己的判断,她直截了当地对大明说:现在我以同学的身份问你,我们俩
的事情是不是到此结束了? 大明回避不答,只说自己现在这份工作来之不易,不
舍得放弃,始终就没有一句痛快话。
夏日和煦的夜风中,看着身边这个曾经和她海誓山盟的男人闪烁的眼睛,她
哭了,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说不出话来。
他就哄她,给她讲工作中的趣事和烦恼,讲出差的所见所闻,却绝口不提校
园初恋时铭刻在他们记忆深处的琐碎而甜蜜的故事,她说,那才是他们之间引为
骄傲、甘之如饴的趣事啊。
时值盛夏,4 点多钟天就蒙蒙亮了。
毕竟是大学四年同窗,还谈过一场情深意笃的恋爱,她太了解这个什么都不
说、坚决不表态的大明现在想的是什么了。
她擦干眼泪,从容地抱住了大明,热烈而长久地拥吻了他,然后平静地对他
说:送我到车站吧,我要回家。
火车开动的那一瞬,隔窗望着大明转身离去的背影,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
出来。
这一路,除了太累的时候昏昏沉沉打个盹,她的眼泪几乎就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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