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节：生命的交响-采访王树声的夫人杨炬(1)

　　生命的交响

　　——采访王树声的夫人杨炬、长子王鲁光

　　采访时间 2002 年3 月

　　采访地点北京

　　采访对象杨炬（时年81岁）王树声的夫人

　　王鲁光王树声的长子

　　采访记者赵曦董雅丽

　　“久别重逢今又别，不知人月几时圆”

　　这幢房子自1955年建成以后，王树声一家就住在这里。如今，王树声的夫人
杨炬与儿子王鲁光仍然住在这所旧房子里。虽然这个家庭遭遇过许多的不测，但
每一个人依然那么坦然、从容。说起这个家庭，就要回到当年的延安。

　　记者：1943年，当时担任太行军区副司令员的王树声回到延安参加整风运动。
应该说，对除了行军就是打仗的王树声来说，这是一段少有的平静和谐的日子，
也就在这段日子里，他被一位白衣天使深深吸引，就是您。( 杨炬笑) 您当时是
中央门诊部的军医，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杨炬：大家都晓得，那是一个笑话。那时我在中央门诊部当医生，也不认识
他。他去看病，我就问他，你是哪里人，哪个部队的，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病，
一切按规矩来。他就说，我“也”是湖北人。当时我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们在此
之前已经做了调查，知道我是湖北人。然后我问他，你有什么病啊？他就说，我，
我，我的脚后跟裂口了，疼！我对你印象很好。我说，你这个病也来看，还说什
么对我印象很好。就把钢笔扔在桌上，不看他，也不再理他了。

　　就这样认识了。对他的第一印象很不好，再去找我我都不见他。现在想来很
有意思，很好玩，年轻人嘛。

　　记者：那后来您是怎么改变对他的看法的？

　　杨炬：他找了我的好朋友，我们门诊部的一个医生，最后又找到我们的处长
傅连暲，也就是后来的卫生部长，我才改变了看法。

　　记者：你们结婚的时候好像还有一段故事？

　　杨炬：我们认识是1943年，结婚是1944年。因为当时我不愿意结婚，我是做
卫生工作的，看到女同志养孩子太苦，就不想在抗日战争胜利之前结婚，做朋友
可以，结婚不行。

　　那时候我们卫生处组织了一个三个人的医疗组，我是其中之一，就是向陕北
的农村妇女宣传生育知识，同时也给老百姓看病，在延安附近的几个县巡回。他
就去了，想办法“贿赂”我，带着小米、白面，还带了点肉。

　　后来我就没办法了，中秋节那天是我们处长傅连暲的生日，我们前一天赶回
去了，汇报完工作以后，傅连暲就告诉我说，树声同志来了好多次了，打电话也
问过好多次了，明天你去看看他。我说我不去，明天是你的生日，我们是为了你
的生日才赶回来的。他说：“你还是去吧。”我原打算去看看就马上回来，结果
我一到了他那儿，他就说，到两位老总那儿去吧。我说：“我不去，那么大的首
长，我不去。”他就说首长挺好的，去看看吧。

　　两位首长就是贺龙和徐向前，他们在陕甘宁联防司令部。去了之后就不让我
走了，说今天打扑克，今天就结婚。我说不行，我今天还有事情，我们处长过生
日。老总就说，给你们处长打电话，今天就不回去了。我就走不了了，我们4 个
人就在那里打扑克。哎呀，打得我心里烦死了，就要走，他们不让我走。后来陈
赓、薄一波他们来了，要吃饭，我就更走不了了。就这样结婚了，在徐帅办公室
的一个房子里结的婚。当时我没有办法，两位老总那么热情，不然我是不结婚的！

　　婚后两人聚少离多。1946年，国民党30万军队将李先念、王树声等中原军区
部队围困在宣化店附近狭长的地带，一场异常惨烈和悲壮的中原突围战拉开了全
面内战的序幕。当时已经怀孕的杨炬打算不要这个孩子。

　　记者：历史上中原突围战是异常惨烈的，就在这场战争之前，您知道自己已
经怀孕了，当时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不想要这个孩子也是形势所逼，但是那一年
王树声已经41岁，到底要不要这个孩子呢？

　　杨炬：那时国民党已经把我们层层包围了，我当时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因
为怀了孕就不能跟着部队了，我本身是个医生，突围要跟着部队，还要做工作。
我找中医开了个方子，可是我们跟前的警卫员，他们不愿意，说首长这么大年纪
了应该有小孩，他们偷偷把主要的药给我换了，结果我吃了药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时候我的腿都肿了，怀孕6 个多月，突围的时候我都走不动，人家架着我走，
负担很重，没办法跟部队走了。

　　后来通过地下党的同志，把我扮成国民党团长的夫人，带出了包围圈，离开
部队……

　　记者：王鲁光这个名字是王树声大将分别一年后才给他起的？

　　杨炬：那个时候他叫晓阳，是我给他取的，早晨的太阳。他8 个月大的时候
才见到他的父亲，就给他起了名字叫鲁光，因为是在山东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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