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中他们的圈套
近些日子,《 东方新报 》发行量逐步回落,其他媒体有打落水狗的卑鄙劲,
散发风言风语,说《 东方新报 》管理出现漏洞,新闻多是捏造,是一份欺骗读
者的泡沫报纸。作为主编的林芳菲心情大受影响,万一《 东方新报 》停办,众
人作鸟兽散,她极有可能重回政府机关当公务员,与方东树同一个大门进出,她不
太情愿。自从到法国转了一圈后,林芳菲似乎沾染了那里的浪漫气息,回来后身段
柔韧了,穿着打扮开始掐出小腰。不过,由于身上原本没肉,腰虽细了,臀部没起
来,竟不能婀娜多姿。看上去像个绽放了第二春的少妇,由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
只能把春天捂死怀里,所以欠灵活,举手投足,不及年轻时的妩媚燃情。 林芳菲
从抽屉里取出法国带回来的烟,她给自己留了一包,其他全部给了方东树,连同一
个古铜色的烟斗。恋爱的时候,方东树说,到四十岁抽烟,他要用烟斗,她不动声
色地圆了他年轻时的梦想。不过,方东树报她以浅笑,只用过一次,烟斗就陈列在
壁柜上。林芳菲又亲自下了三次厨,次次丰盛,费尽心机,由女儿或父亲电话方东
树享用,但方东树都是下不了别的饭桌。
林芳菲鼻孔里轻哼一声,拆散了烟盒,原先的怨恨覆盖了新掐小腰。她转身看
窗外大道车流如蚁,沸腾不歇,俯身朝下,发现脚下的高楼也像一种植物,往斜刺
里冲长,倾斜得惊人,仿佛将随时倒塌。这种视觉效果十分刺激,她险些陷进那种
景象拔不出来,敲门声暗助了她一把。龙悦推门进来,林芳菲手里的烟落在地上。
“林主编,别想不开啊!这是我们回敬其他媒体的檄文,你看看要怎么修改。”
龙悦前半句玩笑,后半句严肃。正如她的穿着,上松下紧,粉色毛衣宽散短促,牛
仔裤把屁股裹得紧实泛白。
“我认为,没有必要与他们展开争论,这正中他们的圈套。我们目前要做的就
是把发行量重新搞上去,让他们不击自败。《 东方新报 》一向是靠事实说话,
靠质量说话的。”林芳菲一脚踩中香烟。她的穿着与龙悦正好相反,咖啡色与黑色
搭配,上紧下松,既弥补了屁股消瘦的不足,也泄露了胸部无肉的秘密。
“他们还认为,报社指使财务人员做假账,来对上级和同事进行份额上相应的
奖励,构成‘贪污’和‘行贿’,这样看来,那报社的整个奖惩制度都是错误的了。”
“从历史的长河来说,正义永远不会失败。你要相信。”林芳菲尽说些与其职
位相符的话。她那两片张开闭口马列主义的薄唇,永远说着无关痛痒的大道理。
龙悦知道,林芳菲心里还是挺担忧的,于是索性问道,万一《 东方新报 》
停办,你打算干什么去?林芳菲说公务员的铁饭碗砸不碎,上面自然有所安排,又
问龙悦的想法。龙悦说我打算改行搞服装设计。龙悦对于奇装异服一直情有独钟,
搞服装设计是她潜在的梦想,再加上有余作人背后撑经济的腰,准备创一个服装品
牌,连商标名称都想好了。林芳菲赞龙悦有想法,紧接着虚晃一枪后,问起朱妙来。
自那次偷眼见了朱妙,林芳菲一直没和她联系,对朱妙的怀疑时有时无,这影
响她的积极性。
女人终究是女人,聊起女人来立马就分外融洽。龙悦说:“朱妙正和一个摄影
师拍拖,身高一米八,头发比你我的都要长。”林芳菲诧异,说:“摄影师?一米
八?”龙悦道:“是啊,摄影师一米八,有什么奇怪的?”林芳菲沉默半晌,说:
“男人留长头发让人起鸡皮疙瘩。”龙悦很不严肃:“那倒不至于,凡长的都是性
感美好的。”林芳菲没领会龙悦话里的色情,继续问道:“哪里的摄影师啊,她的
第几任男友?”龙悦说:“捏不准,得翻一翻朱妙的历史纪念册,就这次,还是我
火眼金睛,从摄影师嘴里拷打出来的,朱妙的嘴很严密,不到结婚绝不会公开恋爱
关系。”龙悦把林芳菲的主要问题忽略掉了,她觉得这属于朱妙与许知元的秘密,
在未得到他俩的同意下,不宜公开。林芳菲不再追问,玩起手中那盒烟,几个手指
头已经把某支烟轮奸得萎靡,两片薄唇欲言又止。龙悦看见林芳菲有心事,不便问,
只得开玩笑说:“林姐想给她做媒?”林芳菲诡秘地说:“这年头的媒婆,都是在
幕后的。”
是自己使许知元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事隔几年,林芳菲还记得那些场景,尤
其是许知元那很在意她的眼神。当时,对许知元的开采与培育曾影响到她的家庭生
活,她后悔不够谨慎,天知地知的事情,还是入了方东树的耳朵。到如今,方东树
对这顶绿帽子一直耿耿于怀,且得理不饶人,做得十分过分。她试过给他机会,让
他在外面成就一回,以便彼此扯平,和睦相处。方东树在外面成就几回,只有他自
己知道,按道理,他早就吃回老本了,仍不肯罢休,还说什么“你能用装过屎的碗
盛饭吗”。圣经里说,“爱是宽容,爱是恒久忍耐”,方东树不是宽容,而是难容,
对忏悔不屑一顾,他,对我还有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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