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友情情更长
第二节
晓茵冲雪梅说:“你也回去吧,我跟彭炜还有话说。”雪梅不知她的话是真是
假,疑疑惑惑,只好跟彭炜道别与丈夫一同回去。
彭炜为自己不知情而失言自责了一番,但他不主张晓茵帮助刘志勋救这桩婚姻,
“你是雪梅的朋友,更应该考虑雪梅的幸福。别的女人我不敢说,江雪梅这种性格
的女人,她内心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丈夫的。与其在一起痛苦煎熬,不如双方都解
放。”
晓茵心想,也许彭炜在美国住久了,接受了美国人的婚姻态度,便说:“常言
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破……”
没等她说完,彭炜插道:“还有一句话是: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刘志勋跟
别的女人鬼混的时候已经在拆自己的婚姻了。”停了一下,他语气缓慢说道:“晓
茵,你太单纯太不了解男人了,像你那位李珉那样的情圣是不多的。上次你跟雪梅
争论孟子的《性善论》和荀子的《性恶论》,你倾向孟子的性善说,雪梅倾向荀子
的性恶说,我就看出你是个理想主义者,雪梅更现实一些。从理论上谁更有道理先
不说,如果中庸一点把人分为善类与恶类,那么,我看雪梅已把她丈夫划到恶类里
面了。像她那种善恶分明、嫉恶如仇的人会不会与恶人为伍啊?你若再硬往一起撮
合他们便是愚蠢,说得不好听一点儿还有那么几分助纣为虐。你知不知道,有时候
愚蠢与奸诈一样令人不可原谅。”
彭炜话说得尖刻坦率,晓茵脸上阵阵发烧。她还拿不准彭炜说的话是否有道理,
沉思片刻说道:“刚开始我也很生刘志勋的气,后来他多次表示他爱雪梅,离不开
雪梅……”
“他的话就像政治家的话一样不可相信,他如果能像你等老李这样等雪梅二十
年,不!二十年这地球上也许没他了,就两年吧,那我就罚自己两年不吃巧克力。”
晓茵知道彭炜离不开巧克力如同烟瘾大的人离不开烟一样,笑着说:“你不用
罚自己了,我也不再劝了,对他们二位该说的我已说,该做的我也做了,以后如何
就尽人事听天命吧。”她看了彭炜一眼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刘志勋?”
“那倒不是,我还不至于因为他说我在你面前做戏就小气得背后拆他的台。”
“你听见了?”
“你家的门是纸糊的,又不隔音,放个屁也听得见。”
见晓茵抿嘴笑,彭炜撇撇嘴道:“反正我在你面前已经没有尊严了,我就再说
点儿没有尊严的事给你听听。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为什么离婚。我前妻……啊……
她有外遇被我发现。我常出差,她耐不住寂寞……她求我原谅她,那时候孩子还小,
为了我女儿我原谅了她。但是我心里始终有个结,冷淡地过了几年还是离了。你猜
怎么着?她跟那个男的根本就没断,后来带着我女儿和我的一半财产嫁给了他。”
见晓茵一副同情的表情,又说:“This is life,you have to face it if you have
to. (这就是生活,如果你不得不面对的话,你就得面对。)”
“我的直觉告诉我,刘志勋真的后悔了。跟他们相处这么多年,我实在不愿意
看到他们分开。”晓茵若有所思道。
“你是受过教育的人嘛!受过教育的人应该用知识和智慧去判断事情,怎么可
以凭直觉呢?更不能感情用事。他们夫妻的事就让雪梅自己凭感觉去对待吧。”
晓茵一笑,彭炜又说道:“你呢,你要珍惜你的那位情圣。他不简单,凭他的
地位、条件,能做到左右无女人实在不容易。这次都因为我,你冷淡了他,雪梅都
跟我说了。我有点儿feel guilty (罪感),又有点儿受宠若惊。我知道你在意我,
我很感动……”
他把头低下,片刻无语。
“这对李珉也是个考验,不过考验到此为止,有的男人外强中干。另外,我不
想让老李恨我太久。对了,把李珉的电话告诉我好吗?我闷的时候给他打个电话聊
聊天儿,向他取取经,问问他以何手段抓到你的。”
晓茵笑着给他写了李珉的电话号码。
晓茵问他星期六几点的飞机,彭炜说:“先别急着跟我话别,下星期四还要见
面的。我的秘书请我到她家做客,我要带你去做我的翻译。”
“你的秘书不是会说英语吗?”
“她的那口英语听着太费劲儿。”
晓茵答应着,“日本人很少请人到家里去的,看来你们合作得还不错。”
“她是想还我个人情。我帮过她一些小忙,她非要为我做点什么。我说我想参
观一下日本的茶道,正好她妈妈是茶道的老师,就说请我去她家。”
他们约好星期四下午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彭炜起身告辞。
星期四下午,晓茵提前五分钟到达日本桥。彭炜跟他的女秘书五点准时到。彭
炜见晓茵穿戴得时髦漂亮,开玩笑道:“这么漂亮!是不是想让我忘不了你呀?”
“我怕穿得寒酸给彭博士丢脸。”
彭炜只顾跟晓茵贫嘴,忘了介绍两位初次见面的女士,她们便互相鞠躬自我介
绍。
这位秘书叫纯子,长得很可爱。她带他们坐浅草线。
在电车上,彭炜对晓茵说:“我注意到了日本人很讲究穿戴,我以为到朋友家
做客可以随便点儿,刚才我要换休闲服,纯子不让我换,一本正经地说我应该穿西
装。我还担心你穿牛仔裤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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