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自然哲学的递弱代偿衍存原理(14)
所以,作为进化论之缔造者的达尔文,分外朴实地坦承他对造成遗传和变异
的内在原因一无所知。
所以,纵然当代的分子生物学业已探明,主导生命存在的“基因”皆源于某
些化学上的分子编码,然而,何以分子存在非得进而编码为生命形态不可,其更
深一层的“基本原因”,却断不是生物学可以解答的底层疑难。
也所以,一切科学的、或前科学的、甚至后科学的认知基点或终极标的,终
于都要落实为某种哲学(亦即广义上的“形而上学”)的纠缠。【其实,除了前
科学时代和科学时代初期的哲思真与“形而上学”的旧义名实相符外,成熟科学
时代的哲思自应落实到“存在”下面的深潜机制中,故此,将本卷所论之“自然
哲学”命题为“形而下学”,亦无不可。】
而且,无论哲学如何傲慢,它迄今照例不过是迷失于相对代偿途中的有限追
究者而已。
这倒应了“无知便是美德”的东方古训,因为无知大抵就是安然无惑的稳存
之表征,故曰“智者多忧”(老庄语义),何“忧”之有?忧能否存在耳。
第二十三章
由于各个层次的物态存在实际上是一个因弱化而代偿、又因代偿而弱化的衍
运过程,甚至可以将某一层位存在之内的点滴变化,都视为无数代偿的“量变”
积累,或不同分层方式的“质变”跃迁,因此在任何孤立系统内,代偿过程的逐
步贯彻就呈现为递进不止的“过度代偿”或“失代偿”状态。
换言之,每一步代偿其实都是对原有存在度的一次丢失或亏蚀,它使得任一
演进步骤都不免面临着代偿终极的逐渐逼近或突然抵达,是谓“衰竭”或“灭亡”。
就个类存态而言,“衰竭”是存在度趋向于“失度”(即过度代偿或失代偿)
的表现;就整体存续而言,“衰竭”是存在效价趋近于0 的指征。
“灭亡”就是代偿效价发挥到个类存在度或整体存在度所限定的极致的结局。
在宇宙演化的初期阶段,由于存在效价相对饱满,代偿增量比较单薄,因而
物理物态和化学物态的兴衰过程就表现出本质性的平滑过渡的直线动势;及至宇
宙演化的后期阶段,由于存在效价流失久远,代偿增量逐渐厚重,因而生命物态
的生死轮回随之呈现为非本质性的起伏跌荡的波状曲线;而且,愈晚近的物种,
愈显示生死关头的大喜大悲。【反之,回顾原始形态的单细胞生物,几呈无生无
死的平直延续,其分裂增殖的方式,简直是将“生死交替”化为“生死同一”。
】
可见,直观上较为切近的盛衰波动型衍存曲线,其实仅仅表现了代偿属性的
浅层形象,并借以掩盖了存在本性的深层动势:即自然存在效价一往无前的直线
下倾规律。
质言之,从存在到失存,是物质演化运动不可逆转的唯一走向。
这就产生了有关“失存”概念的内涵问题:存者何所“失”?失者何所“存”?
第二十四章
严格地讲,“灭亡”一词不如“灭归”一词用义恰当,因为通常所谓的灭亡
事件无非是指某一存在物向另一低级层位上还原或回归,这个归原的幅度未必一
定要回落到所有存在层次最原始的基点上,它可能复归于任一中间层位,然后从
那里重新“生长”。
从表面上看,“灭归”无疑是“演化”的逆动过程,然而它毕竟不是演化的
另一指向,而是演化的临时告竭。
因此严格说来,自然演化运动是不可逆的,“逆”则造成演化的中止,而决
不是演化的转向。换言之,灭归过程不能被视为演化过程的辩证逆转,反而只能
视其为演化过程的变态继续。
诚然,灭归者到底只能失存于存在之中,或者说失存于衍存之内。因此,似
乎可以认为,存在永恒不失,即存在绝对地存在着。可这不失的“存在”只是一
个空洞的抽象,而具体的存在却因此反而无从衍存。【“衍存”乃是指衍化递进
的动态存在;“存在”乃是指表象平面上的静态衍存。前者是具体的存在;后者
是存在的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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