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在与柯漠约定的期限届满的前一天,楚若偷偷溜出柯宅,一个人坐车回关西。
她想把家整理一下迎接楚爱回来。
在熟悉的乡村小路下了公车后,她几乎是用小跑步的奔住回家的路。到了家门
前,她却僵住了步伐,轻松的心如坠入无底洞中。她家的庭院中多了几名工人、一
辆正在挖掘的怪手,和运作中的推土机。
当她看见怪手就要朝主屋动手时,楚若冲上前去,挥舞着双手大喊:“住手!”
庭院中所有的人都住了手,不过不是听楚若的话,而是听从一位从奔驰大轿车
中走出来的男人的命令。
楚若对着工人大叫:“你们为什么拆掉我的家?”
工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的身后,用眼光请示她身后的男子。
“先等等。”柯漠从楚若身后发出命令。
楚若惊讶地转身,“柯漠!”自从那晚之后,他们没有再见面。
柯漠拉着楚若来到树林里,避开工人的耳目。“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他低沉
的声音似乎压抑着无比的愤怒。
楚若懂了,她伤心地痛斥,“是你要人拆了我的家!”
“我问你,是谁准你出来的?”他的吼声盖住了她的。
“谁准?”她哭喊,“我再也不听你的话了,你这个伪君子!你趁我不在的时
候,要拆掉我的家。”
“这里不是你的家,这里是我的房子,我高兴拆就拆。”
“你骗人,这里世代都是我们楚家的土地。”
“哼,十二年前,你爸爸破产时,这里就是我的了。后来你父母亲来求我,我
才同情你们,施舍给你们住的。”
“你胡说,我爸爸说这里是我们仅余的财产。”她不信。
“哼,楚四郎没那个本事保住我要夺得的东西。”柯漠冷酷地说,“你不信的
话,可以去查,看这里的所有权是属于我,还是属于你没用的父亲。”
“啪”一声,楚若不计后果地掴了他一巴掌。“不准你说我父亲的坏话。”
柯漠抓住她的手腕,举起另一只手。
楚若闭上眼睛,勇敢地仰高下巴等着他的大掌落下。可是柯漠的手没有动作,
她张开眼睛,望进他冰冷与怒火交织的可怕黑眸。
在他不可一世的威仪下,她哀求道:“柯漠,求你别拆我的家好吗?这里是我
和楚爱唯一的栖身之所。”
“你的家在我住的地方,跟我回去。”柯漠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出密林,无
情地命令工人:“把这房子给我拆了。”
他必须断了她的后路,让她一心只有他。而且一想到她或许曾经在家里接客,
他便恨不得直接炸了那房子。
楚若频频回头,含泪看着怪手推倒大门的墙。她疯狂地抗拒柯漠的箝制,几乎
扭伤了手,但仍被他拖进了车里。
进了车,她立刻扯着另一扇门的开关,“我不要跟你回去。”
“你想要儿子,就要听我的。”柯漠平静地命令司机开车。
楚若绝望地把脸埋进掌中,放声痛哭。直到车子抵达柯宅,她的泪仍汩汩流着,
不曾停歇。
而柯漠始终冷漠,没有安慰过她一句话。
★ ★ ★
一进屋,楚若往柯漠的反方向走。
他叫住她,“你要去哪里?”
“回房间。”她头也不回。
“跟我到书房,我有事和你谈。”
“我不想和一个拆了我家的魔鬼交谈。”抑着泪,她冲上二楼。
“可恶。”柯漠拎着公文包追了上去。
楚若见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立刻锁上房门。
“开门。”他在门外大吼。
“不要!”她吓死了,死也不开门,白痴才会在他怒气腾腾时和他面对面。
“楚若,开门。”柯漠的声音放低、也放柔了,“我可不想找管家拿钥匙,然
后惊动全屋子的佣人。”
“柯漠,我累了,让我静一静吧!”她恳求。
他的声音变僵硬了,“你要是还关心楚爱就开门。”
柯漠这招果然奏效,楚若立刻开门。“一个月期限到了,你把楚爱还给我,我
立刻就走。”
柯漠可没那么好应付,见到门开了,一掌用力推开,大吼:“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当着我的鼻子锁门。”
他的怒火把楚若逼到角落,看着他气呼呼地把门甩上,楚若心痛地说:“或许
我怎么做,你都不会高兴。”
柯漠看着她,清楚感觉到怒火在她柔弱的眸子下软化。
他抱住心伤的她。刚才在车中他就想这么做了,但有司机在场,他怕不能控制
对她一触即发的欲念。他吻住她,在她口中软弱地呻吟出声,“我好想念你,一个
月真是太久了。”
“柯漠,住手,不要这样对我。”她别开脸,躲避他火般的热唇。
“对,我是该住手,但我不能。明知你是人尽可夫的妓女、冷血的杀人犯,我
早在一个月前就该把你赶出我的生命,但我做不到,我承认输给了你。我要你……”
他带着她倒向大床,急躁地脱去她的衣物。
楚若羞愤地抗拒,“我不要!”
柯漠挺身进入她迎合的体内,同时在她眼中看见与他同样炽烈的欲火。“你敢
说你不要?”
楚若啜泣出声,不愿与抗拒都化作泪水,融入他饥渴的唇里。“不是这样子的……”
她的话被娇吟取代,因为他的身体开始有规律地抽动起来。她修长的四肢也不
知在何时,纠缠住他伟岸的身躯。
他们紧紧缠住彼此、攀住对方,一起坠入波涛汹涌的欲海中。
连续两个小时,柯漠带着楚若耽溺在狂野的激情中,每一回激情过后,他都舍
不得放开她。
“楚小姐,吃饭了。”陈妈敲了门后,不待回答便开门进入,然后尖叫了一声,
“对不起。”她涨红着脸冲出去。
楚若在他怀中无声地啜泣。
“怎么了?”柯漠笑着吻去她的泪珠。
“陈妈他们会怎么想?”
他轻笑出声,“别天真了,当我把你带回来,放在我的床上时,他们就已经在
猜测你的身分了。”
楚若的娇躯在他怀中变得僵硬,不敢抬头看他。“在这个屋子里,我是什么身
分?”
“这一个月来,你可真让我伤透了脑筋。”他神秘地微笑后下床,从公文包中
拿了一份文件回来。“在医院时,我真想一掌掐死你。每天诅咒自己把你带回家是
一个错误,想立刻把你踢出去,但是——”他坐在她身边,拉起一碰触就抗拒的她
搂进怀里。“我发现自己一天比一天更渴望进入你的身体里。”
“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何抗拒不了你,但我希望你明白,我不是一个如你一
般好淫欲的人,你饶了我吧!”
“在我好不容易服输于你的淫荡之后?不,当然不。”他笑着缓缓摇头,同时
把那份文件交给她。
“这是什么?”她接过来。
“离婚协议书。”
“离婚协议书?”她纳闷地问,“谁的?”
“当然是我们的。”
“我以为我们的婚姻关系早就不存在了。”
他嘲讽地反问:“这几年当中,你有签署过任何离婚协议书吗?”
“而现在你要离婚?”在和她又发生过关系以后?望着他冰冷的眸,楚若不禁
打了个冷颤,他到底想怎样?
“对,没有理由再保留我们的婚姻关系了。”
他的口气显得有点感伤,可是恐惧中的楚若一点也感受不到。她喟叹一声,
“这个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楚若签好自己的名字,强抑下被伤害的感觉,假装若无其事地递还给他。“请
你把楚爱还给我,我们就毫无瓜葛了。”
柯漠好笑地望着外表单纯的楚若。她的心就和外表一样好欺骗,可惜就不像外
表那般纯洁了。
如果你不是个妓女、如果她怀着孩子来找他而不是冷血地拿掉,他会重新接受
她成为他的妻子。这才是他十二年后才离婚的理由。
他笑着把离婚协议书放进保险箱,然后又回到床上搂住她。
“柯漠,有什么好笑的?”楚若直觉他在嘲笑她,两只小手在他怀中紧握成拳。
“你不能带走楚爱,他现在是我的了。”
楚若不懂。
柯漠放声大笑,“在那份协议书里,白纸黑字写明了楚爱的监护权归我,你放
弃对他的任何权利。”
“不!”楚若冲到保险箱前,疯狂地猛扯保险箱的锁。
柯漠拉住她的手,免得她弄伤了自己。“没用的,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保险箱,
你打不开的。”
“我这么爽快、无条件答应你离婚,你竟然骗我。”楚若愤怒地捶打他的胸膛。
“是你自己傻。”他得意地笑着。
“你好过分、好卑鄙!”
“依照协议的内容,没有我的允许,你永远都不可以再见到楚爱。这是你的报
应,谁教你自私地把他藏了十二年。”
楚若歇斯底里地哭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没有楚爱我会死!”
他抓住她胡乱挥打的手。“楚若,冷静点。楚爱本来就是你的,我无意把他从
你身边抢走。”
她冷静了下来,抬起黑眸瞅着他,“那你——”
他打断她的话:“我要你做我的情妇。”
“情妇?!”她惊得瞠圆了眼。
“对。”
“不!”她拚命摇头。“我绝不做你的情妇。”
“那是你唯一能留在这里、拥有楚爱的身分,否则请你立刻滚出我的房子,并
且我可以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楚爱。”
她为他冷酷的话倒抽了一口气。
他把另外一份文件丢给她。“这是一份情妇的合约,里面清楚载明你可以获得
的利益。相信我,直到我厌倦你之前,你可以获得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金钱。而我也
能确保把钱花在你身上所应享受、得到的乐趣和代价。”
“我不希罕你的钱。”她暗自抹去泪水。“要让楚爱知道他的母亲原来是你的
情妇,我宁愿死。”
“他不会知道,我也不许。”
她抬起疑惑的眼。
“为了让楚爱有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我们必须在他面前扮演一对恩爱的夫妻。”
他充满父爱地说。
“好伟大的父亲!”楚若讽刺,“你这个骗子,在儿子面前展现出伟大的父爱,
对他的母亲却极为冷酷、无情、冷血。”
“你才是骗子,”看着外表纯洁、美丽的她,他无法掩饰对她的鄙夷。“一个
外表纯洁、骨子里却是个婊子的美丽骗子。”
“如果你真的认为我是个婊子,又怎能认定楚爱是你的孩子,以及我拿掉的是
你的亲骨肉?”
“我可以十分确定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柯漠的怒火爆发开来,他攫住她纤细
的肩膀。“因为楚爱已有DNA证实。而那个被你拿掉的孩子,也在我严密的监视下获
得证明。”
“原来你用DNA比对证实过楚爱的血统,还派人监视我,以确保我怀的孩子是你
的。”
他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派人监视你,原本只是要确定你不再重操旧业。只可
惜来不及阻止你——”
“你自始至终都不曾相信过我,而我却傻傻地一步步落入你设下的陷阱里,任
你无情地玩弄。”
他们之间有一段很长时问的沉默。
最后,为了儿子,楚若心软了。“我可以答应和你一起演戏,但我拒绝和你有
任何亲密的接触。”
“不,你杀了我一个孩子,就要赔给我一个。”
“柯漠,你鄙视我、视我冯妓女,为什么还坚持要我的孩子?”
“因为那是你不想要的。”
“生下来以后呢?你厌倦我以后呢?我失去的将是两个孩子,而不是一个了。”
她心碎地哭喊。
“你可以选择马上离开,当没生过楚爱,就像这十二年来,我对楚爱的存在毫
不知情一样。”
冷酷地丢下这番话让她自行抉择后,柯漠面无表情地走进浴室。五分钟后,他
淋浴完毕出来,楚若把签好的情妇合约丢给他。
他抬起她布满泪痕的小脸。“楚若,若你还清纯如昔,为了楚爱,我甚至可以
忘记对你父亲的恨,和你继续维持婚姻关系。但你却变成了妓女!我柯漠绝不能忍
受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成为我的妻子。”
“你要怎么想都随便你了,我再也不会否认或试图澄消我的清白。”楚若瞪着
他湿淋淋的身体。
“因为你已无法抹去你堕落的印记。”
“我只希望你能在楚爱面前,为我保留最后的尊严,不要告诉他,我原来是你
的妓女。”
“我保证。”像是安慰她一般,他轻轻地吻了楚若光滑的额头一下,然后到更
衣室换衣服。
★ ★ ★
半个小时之后,陈妈带来柯漠邀她共进晚餐的口讯。楚若几乎不敢正视其它佣
人,默默地随着她走到餐厅。
长方型的餐桌很大,可以容纳二十个人。柯漠坐在主位,低着头很认真地看着
档案夹内的文件,并没有注意到她已进入餐厅。
楚若挑了离他最远的位子坐下。柯漠这才抬起头注意到她,放下手中的档案夹,
命令陈妈上菜。
菜一道一道地送上来,可是楚若只想着儿子,毫无胃口。她柔弱、无助、含泪
的模样,疼熬了负责上菜的陈妈。
柯漠终于受不了了,放下刀叉,朝楚若吼道:“你不要装出一副柔顺、受气的
可怜模样好不好?我恶心得快吃不下饭了。”
“那我走。”她推开椅子起身。
“站住!我没叫你走,你敢走?”
楚若柔顺地站在原地。
“过来这里坐。”他拉开身边的椅子。
刚好端菜上桌的陈妈见状,很快地把楚若原来座位上的菜搬过去。他们似乎吵
架了,陈妈暗自庆幸菜都上完了,不用面对这么尴尬的场面。
楚若沉默地走过去,脸低垂着。
“抬起头来,好好把饭菜都吃完。”柯漠丧失了食欲,手支着头审视楚若。她
真的是太瘦了。难道这一个月来,她都没有吃补品吗?不会呀,他都要佣人保证看
着她进食的呀。
楚若抬起的是一张布满苦楚、委屈的小脸。
柯漠气得低吼:“该死,我不过要你好好吃个饭,你干嘛这副可怜相呀?”
“楚爱什么时候回来?”
“你真的这么关心他吗?”他质疑。
“我为了他才留下来的。”她美丽的大眼里散发柔和的母性光辉。
“哼,不了解你的人,可能会误以为你是贤妻良母呢!”他嘲笑她的母爱。
“我看过他的房间,他的书都是二手货。”
楚若红了脸不语,不想让柯漠知道,多年来,她除了三餐的钱,浪费不起其余
的花费。
“还有,你让他太黏你了,都变得有点娘娘腔。”
“才没有。”楚若生气地低喃。
“什么?”柯漠皱眉,“有什么话就大声说出来。”
“我说他才没有娘娘腔!”护子心切,她的确说得够大声。
“是你在教育他,当然不承认。”他批评道。
“不是粗鲁、霸道、蛮横不讲理的人才叫男人。”她反驳,“如果他由你教育,
只恐是近墨者黑。”
“楚爱好像也从不运动似的,肌肉软绵绵,四肢骨瘦如柴。这足以证明,你只
适合教育女孩子,下次如果生女孩,再让你教养。”
柯漠其实很满意楚若,觉得她柔柔弱弱很惹人怜、笑靥如花般甜美、美丽得教
人疯狂。只除了她是楚四郎的女儿,而且曾是个妓女。不过楚四郎已死,他也会确
认她从此以后只有他一个情人,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的禁脔。这点令他满意,他
开始有了食欲而继续用餐,也切了一块牛排递到她嘴边。
她没有选择地吃下牛排,对于他的批评,楚若气不过地反驳,“他的体重够重,
而且也是学校田径队队员。”她气得忽略了他所谓“下次如果生女孩”的话。
“是吗?”柯漠没被她的说辞唬住。“那你说,他得过哪种运动比赛的奖牌?”
楚若就算绞尽脑汁也编不出一个奖项来。
柯漠炫耀似地说:“我国小六年级就拿到全国足球杯总冠军,国中时所有项目
都曾得过奖,到美国时连NBA都要网罗我进职业篮坛。”
“你的残酷和发达的运动神经都像只坏脾气的牛,没什么值得骄傲。”楚若怀
着梦想地喃喃:“把楚爱教育成小绅士,才是我的理想。”
“别想得这么美,男孩都很野的,尤其楚爱不是笨蛋,等他再长大一点,恐怕
在你面前说一套,在你背后做的又是另一套,看你怎么管他。”
“是吗?你以前都是怎样哄骗你父母的?说来听听。”她在他试图否认时又开
口了,“少来,你一定把你父母骗得团团转,否则柯伯父是个彬彬有礼的绅士,柯
伯母是个高贵优雅的淑女,怎么会有你这种狂妄、霸道的儿子。”
要让她知道他十五岁就有第一次性经验、十六岁和女明星同居,直到十八岁时
被拋弃的经历,她不大惊小怪,从此不让他接近楚爱才怪。
柯漠露齿而笑,拒绝透露。“这是我们男人间的秘密。”
“不透露也没关系,楚爱只有外貌像你,心地则很纯良,他会是个好孩子。”
柯漠但笑不语。想当初,他和连浚、阎若、冷风、乔喻就读同一所寄宿学校时,
常在关灯后溜出宿舍,但还不是老师眼中品学兼优、百年难得一见的乖学生?可是
他们四个的风流帐至少比他还多一倍。
“我很高兴你喜欢楚爱。”楚若真心地说。
“我爱他。”柯漠纠正她,声音和眼神都充满了感情。“对了,或许你可以为
我解释这些。”
楚若好奇地看着柯漠把刚刚一直在看的档案夹拿出来,原来那是一本相簿。她
认出那里面全是楚爱从小到大的相片。“你怎么会有这个?”
“从你家里拿来的。”柯漠兴匆匆地指着其中一张。“可是这些相片没有日期,
我看得迷迷糊糊的。”
楚若瞧见他俊眸里的遗憾,不禁怀疑自己瞒着没告诉他楚爱的存在,对他是否
太不公平、太残忍了。
她开始温柔地为他一张张解释。
柯漠支着头,微笑地望着楚若。好多次,她笑得好灿烂。忽然间,他才发觉这
是自己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而他突然渴望她如花的笑靥是为自己绽放。
楚若滔滔不绝地说了好多,蓦地发现他直盯着她看,不自然地红了脸。“干嘛
一直盯着人家看?”
柯漠伸出手,想抓住她颊边如花的笑靥。“你的笑容好美。”
楚若宛如触电般,肌肤在他的手掌下战栗,血液在他温柔的笑靥下窜动。她也
从没看过他如此温柔的笑容。可是她知道,他对她再温柔,并不代表抹去了她在他
心目中既定的形象。
她假装没看见他的温柔、没听见他的赞美,垂眼看着楚爱的相片,继续向他解
说。
柯漠倾过身,亲吻她蠕动的唇,诱哄道:“张开嘴让我进去。”
“柯漠,这里是餐厅——”
楚若开口时,柯漠的唇舌趁势入侵她的。他的一只手深入她的发根固定住她的
头,另一只手隔着衬衫爱抚她柔软的胸部。
他们吻得愈来愈深、愈来愈沉醉……
“妈!”迫不及待想见到母亲的楚爱一进入大门便喊,佣人告诉他母亲在餐厅
后,他兴匆匆地跑过来。“妈!我回来了!”
楚若推开他,兴奋地说:“噢,楚爱回来了!”
“别管他。”
楚若在他的手劲中挣扎起身,但他就是不肯放开她。“柯漠,放开我,楚爱回
来了,他会看到。”
“让儿子看到才好,别忘了,我们是恩爱夫妻,要给他良好的示范。”柯漠好
心情地搂着她的腰。
“可是我只是你花钱雇来演戏的妓女。”
“不准你这样说!”
楚若好不容易睁开他,楚爱也刚好冲进来。她像旋风般脱离柯漠抓得到的范围,
情绪激动地冲向儿子。“楚爱!”
“妈咪!”楚爱紧紧拥抱住母亲,他在美国时愈想父亲的动机愈不对劲,而且
一直无法与母亲取得联络,也就愈来愈担心。
柯漠微笑地看着那对卿卿我我、哭笑成一团的母子,直到母子两人自成一个小
团体完全把他遗忘,他的笑容才变成嫉妒。
嫉妒什么?
他一个人被遗忘在一旁,多得是时间审视自己落寞的心。对了,他有什么好嫉
妒的?
楚若和楚爱都属于他的了。
他苦笑地顿悟。但那不够。
他想要有一个家庭,真正的家庭。一个像楚若这般美丽、柔顺的妻子,和几个
像楚爱那般出色、聪明的小孩。
可是他的妻子一定要是贞节的……这个狗屁信条是在遇到楚若后才建立的,过
去他从不在乎关于女人贞节这种无稽的问题。但他就是无法接纳楚若不贞的过去,
或许该说,他太渴望完美的楚若,因而无法容忍她的污点。他当下发誓,不管楚若
愿不愿意,他都要留她一辈子。
“噢,我们把你父亲忘了。”尽管很不愿意和儿子分开,楚若仍顾虑到他们父
子生疏的情感。“我想你早就见过你父亲了吧?”
柯漠讶异地看着她拉着儿子走向他,他不由分说地紧紧拥抱住儿子,同时抬起
充满感情的双眼,向她表达感激。
楚若温柔、微笑地望着他们,衷心为这幕父子团圆的亲密画面感到欣慰。
他们分开后,她问:“楚爱,你饿不饿?”
“饿死了。”楚爱撒娇道,“我在美国时,最想念妈咪的麻婆豆腐、醣醋排骨、
青椒炒肉丝。”
楚若宠溺地亲他一下,“没问题,妈咪马上做给你吃。”
“太棒了!”楚爱拍手,“有钱真好,不怕没钱买肉了。你都不知道,我在美
国时,还作梦梦到我们三餐都吃泡面。”
“喂,别说得好象我虐待你似的。”楚若笑着打儿子的头,从见到儿子后,楚
若整个人活泼了起来,连笑容都没停过。
“本来就是,如果爸爸没出现,我们就伤脑筋了。”
楚若忍不住又开心地亲吻儿子一下,“好了,你先回房间洗澡,洗完澡我就煮
好了。”
柯漠插话进来,“楚爱,别麻烦妈咪,今晚佣人准备什么你就吃什么。”
“可是——”一向最贪吃的楚爱心有不甘地看着母亲。
楚若为了顾及柯漠和楚爱刚建立起的情感,因而说道:“楚爱,爸爸的意思是
说,你大老远从美国回来一定很累了,不如随便吃吃就上床睡觉。”
楚爱才没那么好骗,不过他也确实累了,于是有条件地答应。“那你陪我一起
吃好不好?”
“当然好。”
柯漠和楚若一起陪他,佣人们进来时,非常惊讶楚若有这么大的一个孩子,而
且很明显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是他们的小主人。
一坐下来,楚爱立刻说:“妈咪,我打了一个月的电话,怎么都找不到你?还
以为你发生什么事了呢!”
“真的吗?”楚若掩藏住伤心,装出开朗的笑容,“一定是我太忙了才没接到。
再说,妈咪能发生什么事?”
楚爱松了口气,“这么说爸爸对你很好啰?”
“嗯。”楚若不想谈这类的话题了,她有技巧地转移,和楚爱聊其它的开心事。
柯漠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始终目光深沉、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楚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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