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第十九章变质的对话(4)
我立即紧张地低头检查一下自己的衣服,看看有没有被他不小心撕破了的地
方,万一有个不小心露肉的地方,我就亏大了。所幸没有。
"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像你那般野蛮,边流口水边撕人衣服。" 上官寻讥笑
道。
他这话一出,我立刻窘了。但转念一想明明是他非礼在先,流口水和撕衣服
根本就怨不得我,是他自找的。
" 你真的很厉害!当今天下易容术最高超的,除了蝶宫有' 鬼面蝶' 之称的
圣日使张悬雨之外,就是朱雀国的千面郎君殷木。但是再厉害的高手,易容术也
都会有他的破绽之处,但是你——" 说着,上官寻又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有了前车之鉴,我立马跳离他几步之遥,不想他见了轻轻一笑,没再往前,
而是转身往书案走去,坐了下来,继续道:" 但是你,却让我在你脸上找不出一
丝易容的破绽。手法竟然能高到超过那两人,显而易见,你跟那两人肯定没有什
么关系了。若说你是高手,却探不出一丝你会武功的迹象,从你的脉象上看,体
内也绝无真气存在,你手腕高明得的确让我不得不佩服。还是那一句,你到底是
谁?谁派你来的?"
他最后这两句问语已收起了先前的笑意,这会倒像一个防御中待机会反攻的
剑客。
我也收了之前略带调戏他的态度,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也还是那句话,你
老婆,夏之洛。信不信由你?"
" 你根本不可能是她!除了长相、身形之外,根本就无一处和她相像。假若
你是某些人派来要刺杀我的刺客,那么,派你来的人在挑人方面真是独出一格,
也是令人佩服。"
"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在挑人方面独出一格?我根本就不是杀手。" 这家伙
言下之意就是说我差劲,真是过分。
" 我知道你不是杀手。你若是杀手,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天吗?" 上官寻阴
森森地飘出这句话,让我没来由地一寒,他杀过人吗?
" 那你又凭什么说我不是夏之洛?"
" 凭什么?那就太多了。第一,夏之洛识字不多,根本就不会写字,这些是
你那半个月手伤时写的。" 倏地,一叠纸飘在我面前,李白的《静夜思》、《秋
浦歌》,孟郊的《游子吟》,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杜甫的《月夜忆
舍弟》,张九龄的《望月怀远》等,这些全是我当时想念老爸老妈他们写的,望
着这些诗,我有多久没有想起他们了?真是个不孝女。
" 句句都是思念家乡和亲人的,试问岳父大人同在京城之内,需要你这么挂
念吗?第二,夏之洛生性傲慢,且目中无人,除了父皇、梅妃和夏仲堂,其他人
根本是不屑一顾,何况是体恤下人,不打骂和折磨他们,他们就该求神拜佛了,
更谈不上与他们玩成一片。"
" 第三,夏之洛总会把自己打扮得非常艳丽,绝不会让其他女人超过她,而
把自己弄得像个丫鬟一样,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假若说唯一符合这点的,
就是你花神祭那天的装扮,但是感觉却大不相同。"
" 第四,夏之洛每次望我的眼神……" 说到这儿他突然顿了顿,停住了,然
后又接着说," 总而言之和你的不一样,你每次看到我,总像一只随时待斗的斗
鸡一样。"
" 斗鸡?喂!上官寻,你说归说,不要对我进行人格污辱。" 居然骂我是斗
鸡?
" 第五,夏之洛每天会早早地起床,开始梳妆打扮,而不会是像你,一觉就
睡到日上三竿。嗯,这点倒是和你经常说的猪是一个样。咳咳——" 他说到这里,
居然笑了。爱睡懒觉有问题吗?好笑吗?
" 已经五点了,' 夏之洛' ,还要我再继续说下去,帮你回忆你是谁吗?"
这句话怎么这么刺耳?
" 那你认为我是谁?"
" 猜不透。你是谁?目的为何?来自哪里?不但猜不透,也无从查起。" 上
官寻又忽然站起,向我走过来,停在我面前,笑道," 说吧,现下可以揭开谜题
了,你到底是谁?"
" 说什么?都说了是你老婆夏之洛了,你为什么就是不信?你以为你说了那
么多点不相似,就可以判别我是另外一个人?你是否想过这是我吸引你的新招式?
什么叫欲擒故纵?这点你都不懂?" 我在他面前走来走去,边不停地叉着手。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说出实情,不会说出自己来自哪里。因为我有奢
望,在没有等到他交心时,我不能泄了自己的底,如果失败了,即便一无所有,
那么至少我还能安全地活下去。
上官寻听了我这话,脸色微变,不禁蹙起了眉。
" 难道不是吗?现在我能在离轩内,若是从前,你会让我进这离轩吗?怕是
比上次仅手不能动半个月还要惨。"
" 倘若单说吸引我注意,你的确是办到了。但我仍不认为你就是夏之洛,所
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难听点就是狗永远都改不了吃屎!"
" 哈哈哈——" 我听了不觉替夏之洛有点悲哀,嗤道," 你认为?哼!你认
为你有真正地了解过夏之洛吗?她不识字?你怎么知道她不识字?她爹都不知道
她到底识不识字,你怎么就能肯定她识字不多,不会写字?以为全京城里最才华
横溢就一定是某家的某千金吗?某千金被全京城的子民赋予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温柔体贴、贤良淑德,此女位置只能有一。若夏之洛有心意欲与某千金一较高下,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夏之洛最与众不同的就是懂得牺牲自我,成全他人。没有夏
之洛自甘坠落之后的恶名昭彰,怎能体现出某千金温婉贤淑的光辉形象?难道她
爹在世,写诗怀念的人就一定是他吗,为什么不会是思念她的娘?她总是打扮得
非常艳丽,知道为什么?因为华丽的装扮总会掩盖她空虚寂寞的灵魂。她不会扮
做丫鬟?那么十三岁那年,为了满足好奇心,偷偷扮做丫鬟,参加了花神祭的是
谁?就是那场花神祭,改变了她的一生。六年了!即使花尽了心思,用尽了一切
手段,排除异己,终得嫁给那个男人。不仅得不到那个男人一眼的关注,迎来的
全是鄙视和唾弃和那无尽的独守空房。或许她是目中无人、傲慢无礼,但是最后
导致她变得无人性,残暴变态行为的人是谁?还不都是你——上、官、寻。" 我
用手狠狠戳向他的胸膛,然后又一步步向书案走去,接着说," 哼!曾经看你的
眼神怎样?那是一个少女情窦初开,对心爱的情人仰慕的眼神。现在?斗鸡?当
一个女人用了多种类似方法,都得不到一个男人爱的时候,那她还会笨得用以前
的方法?当然不会,那么自然得总结一下以前失败的原因,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也当是把自己心中的怨恨发泄一下咯。所谓女为悦己者容,那人都不悦了,那她
何来容呢?所以不化妆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既然都不化妆了,何必还要起那么
早?难道天天没事做,等着看哪颗是最亮的启明星还是看日出?多睡一会儿和睡
到日上三竿有什么区别?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了。"
待我说完时,我人已坐在书案前,晃着两条腿,盯着上官寻。
他不近不远地就那么站在那边,脸上带着点自嘲的笑,缓缓地走到书案前,
双手撑在书案上,俯视着我:" 那些话你是代她说的还是代你自己说的?"
望着他那种带着催眠的眼神,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管我说了多少他仍
是不相信,最终无奈地道了一句:" 你有没有和夏之洛单独待在一起过?"
" 有,眼下,正和一个自称是夏之洛的女人单独待在一起。" 他的脸又靠近
了一些。
我又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了,深深地吸了口气,对他道:" 不,除了这一次,
还有就是新婚之夜的那一次。"
他的脸离开了,虽然还撑着桌子,脸却已变了色,没有了先前的笑脸,只见
冰冷。
我以平静地声音继续说道:" 那晚,你与夏之洛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只有
倒一盅茶的工夫。你只对她说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静静地,他就这样地望着我。
我望着他撑着桌子的双手离开了,左拳握起,过了一会儿又慢慢地松开了。
这时窗子被风吹开了,刚刚被我放下的那几张思乡的诗词也随风飘舞了起来,
打了几个旋,又缓缓地落下。
" 你走吧。" 上官寻丢下这句话,转身出了离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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