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二（朴离）(4)

　　她笑嘻嘻地说：" 打球对身体好啊，而且，我最喜欢看别人打篮球了。"

　　我反驳她：" 喜欢看球的话，你可以自己学着打啊。"

　　她笑，说：" 可我没你个子高嘛，对不对，高个子的人打篮球最帅了。"

　　几句话说得我没了一点脾气，事实上，我只要一看到她的笑脸就会对一切都
心甘情愿，因为，她的笑容是那么纯净，那么美，美得就好像春天初开的花朵，
溢着十七岁的甜蜜和芳香，令人忍不住地被吸引，也忍不住地想回应她的笑。

　　后来，她几乎每天都会去看我打篮球，并且在下面为我喊着加油，这使我感
到很高兴。我们更加熟悉了，甚至有时候在球赛结束后还会一起在篮球场上坐一
会儿聊聊天。

　　只是，我注意到，她偶尔也会有不开心的时候。有一次，她接到父亲的来信，
她跟个小孩子似的那么开心，很欣喜地拆开来看。在她看信的时候，我在一旁无
意间看见信笺的称谓，那上面写着：" 九儿。"

　　九儿？是她的名字吗？我这么想着。于是我就不经意地问了她一句：" 怎么，
你的小名叫九儿吗？"

　　她一边看信一边回答：" 恩，是啊。"

　　我笑，问她说：" 好奇怪啊，为什么要叫九儿呢？难道你妈妈生了九个孩子
不成？"

　　她气呼呼地骂我：" 放屁！说什么呢？你妈妈才生了九个孩子呢，我妈又不
是猪……"

　　突然的，说到这儿，她停住了，放下手中的信，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我不知
道她为什么老是这样看我，瞬间，我看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她的大眼睛
里落下来，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地落下来。

　　我慌了神，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有不停地问：" 你
怎么了？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她不回答我，只是一直流泪，然后伏在桌子上无声地哭，样子非常伤心。我
晃着她的手臂问：" 你怎么了，柳如烟，你别哭了好不好？是不是我说错什么惹
你生气了？我跟你道歉好吗，你到底怎么了？"

　　她不说话。好半天才停止哭泣，慢慢哽咽，然后抬头，小声说：" 没什么，
不关你的事。"

　　" 那好好的为什么要哭啊？"

　　她说，" 哦，那个，是因为，我突然想家了。"

　　" 咳，原来是这样啊。" 我放心地长出一口气，说：" 我还以为是我惹你不
高兴了呢，真是的，女孩就是麻烦，想家就想家吧，还哭个什么劲啊，吓我一跳。
"

　　她瞪了瞪我，凶巴巴地说：" 我想哭就哭，管的着吗你？"

　　我并不在乎她对我很凶，于是笑。因为我保持着我一向的温和友善，待她便
更是如此。于是我说，" 好好，我管不着，你接着哭吧。"

　　她被我逗笑了，在我背后重重地捶了一下。

　　我又说：" 哎，其实九儿这名字挺好听的，我以后可以叫你九儿吗？"

　　她想了想：说，" 可以。"

　　于是，从那天以后，我就一直叫她九儿。

　　虽然我对待别人一向都很温和，但那只是礼貌而冷漠的温和，这可能是因为
家庭的原因，我家中家教太严，甚至和父母都是这样礼貌的样子，这样的家庭关
系使我觉得很冷。

　　但惟独对九儿一个人，我是例外的，我是真心地对她好。当然，在来到这所
学校之后，她对待别人也一向是防备和冰冷，只有和我一起的时候，才能稍稍展
露笑颜。

　　我仍然能感觉到她眉宇之中那暗藏的忧伤，她仿佛有许多悲伤的心事，但她
从不讲出来。有时候她会开怀大笑；有时候，她又莫名其妙地掉眼泪。这是个奇
怪的女孩，我想，她那么的与众不同，安静时她比谁都安静，温柔时她比谁都温
柔，但是，愤怒的时候，她又变成了那个愤怒的野丫头，甚至她又不止一次地和
别人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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