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三（柳如烟）(2)

　　他是和我一样的年纪，眼神非常皎洁，样子又非常不屑，他看了看我，问：
" 你哪个班的？"

　　我比他更不屑：" 我为什么告诉你，你哪个班的？"

　　" 嘿嘿。" 他笑，说：" 小丫头，不说是吧，不说拉倒。"

　　然后他就继续提着那小桶水往前走了。我还是害怕一个人，好不容易见到个
人哪能放他走呢，于是我就一直跟在他后面。他发现了，回头问，" 哎，你老跟
着我干吗啊？"

　　" 谁说我跟你了。" 我嘴硬地不想承认。

　　他说：" 没跟着我你干吗一直走在我后面啊？"

　　" 谁说不能走你后面了，学校的路又不是你们家的。" 我反驳他。

　　他又放下桶，笑，" 哎，你是谁呀，怎么大中午的不回家，你就不饿啊？"

　　我不说话。我还真有点儿饿。

　　" 说啊，你是谁啊，你叫什么名儿？"

　　" 不告诉你。" 我说。

　　" 那我先说吧，我叫秦小宝。" 他很大方地说着。

　　于是我也不好意思再蛮横，就回答说：" 我叫柳如烟。"

　　" 啊？" 他乐了，说：" 这名字挺好玩的。"

　　" 你名字才好玩呢，什么小宝，难听死了，难道你到八十岁，变成小老头的
时候还叫小宝啊？" 我不甘示弱地捍卫自己的名字。

　　他笑，说：" 到那时候啊，我就叫秦老宝啊，切，不就名字吗，有什么好在
意的？"

　　" 哈哈。" 我也被他逗笑了，我问他：" 你怎么中午也不回家，你也是被锁
在这儿了？"

　　" 我吗？我是故意不走的，我有大事要办呢，不如你也来帮忙吧。" 他说。

　　" 干什么，我干吗要帮你呀？"

　　秦小宝斜眼看我，" 哎，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帮个忙怎么了，不帮拉倒。"

　　说完他也不等我回答，就径自走朝前走，拎着那桶水一直走进教室。

　　我跟在他身后也走进了他的教室，问他：" 你打这么满一桶水，想干吗？"

　　他笑，笑容很狡猾的样子。他说："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我看着他踩着桌子，爬到门边门槛附近的位置，然后跟我说，" 来，把水桶
递给我，小心一点。"

　　" 你想干吗啊，把水桶放在门槛上吗？" 我问他。

　　" 是啊，" 他说：" 你可真聪明。"

　　" 可你为什么要放在那上面，别人一开门不就被水淋到了吗？"

　　" 我要的就是这样啊。" 他坦然地说。

　　我有点儿生气，我觉得这做法太坏了，于是批评他说：" 你怎么能这样啊，
这样多坏啊，你是不是想欺负同学啊？"

　　他笑，" 不是。"

　　" 那你想干吗。"

　　" 哎呀你可真罗嗦，早知道就不搭理你了。" 他从桌子上蹦下来，坐在我面
前的椅子上，说：" 跟你说了吧，我是为了捉弄那个刘老师，刘老师你知道吗，
就是那个老头，老色鬼，总是欺侮女学生的那个，知道么？"

　　" 嗯。" 我不太懂，毕竟我才七岁，我问：" 他一个大人，都老头子了，怎
么会欺负女学生啊？"

　　" 笨蛋。" 秦小宝说，" 不是欺负，是欺侮，就是，咳，怎么跟你说，就是
对女学生动手动脚的，老不羞，知道了吗？"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说，" 知道。"

　　" 那你还帮不帮我把水桶放上去？"

　　我笑，点头，说，" 好。"

　　我们的合作愉快而顺利，秦小宝稳稳当当地把水桶放在了教室的门槛上。

　　结果那天下午，学校里最热闹的一件事，就是刘老师被淋成了落汤鸡。无论
他怎么叫嚷，也没有人说出究竟是谁做的。所有的学生都串通好了要保护做这件
事情的人，因为他们觉得他做的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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