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第九章长大要写受苦人的书(8)

　　" 败家子！败家子！家里出败家子哒。都是你咯个堂客们惯肆得好！" 顺生
八字胡一翘朝七妹大发雷霆，接着便对润芝说，" 我今天不收拾你个败家子，我
不到世上做人！" 他朝润芝扬起了巴掌，" 你还吃饭不吃饭？！"

　　" 好喽，我从今天起一天少吃一口，替爷老倌省出来。"

　　" 省省省，省你个屁！你还敢回我的舌，顶我的嘴？！" 顺生气得更加暴跳
如雷，扬起的巴掌眼看着就要掴在润芝的脸上。

　　这时，七妹忙走了过来，拦住了顺生护住了润芝，" 老倌子，三伢子也咯么
大哒，你也莫动不动就打人啊！三伢子，你也十四五岁人哒，也应该谙事，少和
爹顶嘴啊！"

　　" 忤逆不孝的，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顺生哪里劝得住，从晒谷坪里操起
一根扁担朝润芝打去……

　　长命叔一把抓住空中飞来的扁担，死死抱住顺生，" 顺生哥，崽是你养的，
打坏了他，你又要出钱帮他诊，划不来的，算哒，算哒。"

　　润莲忙抱住爹的腿，哭叫着，" 爹, 爹，呜呜……你莫打哥哥。"

　　被团团围住的顺生，只好气喘吁吁地一个劲骂着喊着：" 好！好！你个忤逆
不孝的！"

　　" 你骂我忤逆不孝？经书上讲' 父慈子孝' ，' 父慈' 在前，' 子孝' 在后，
你做父亲的不' 慈' ，我做崽的能' 孝' 吗？" 润芝脸红脖子粗回敬道。

　　顺生一听，再也不骂" 忤逆不孝" 了，便改口骂道：" 混账东西，你无法无
天哒！" 他瞅准了一个空隙，从长命叔、七妹和润莲三人的包围圈里猛冲了出去，
余怒未消，仍不甘心，重又操起一根扁担朝润芝打去，" 你看我不打扁你个脑壳！
"

　　润芝一个鹞子转身朝上屋场池塘边跑。

　　润芝撒开腿在前头跑，爹在后头拼命追，大黄狗也来凑热闹，" 汪汪汪" 叫
着，也撒开四蹄跟在爹的屁股后面追。

　　父子俩绕着南岸私塾旁的池塘，兜了好几个圈子。顺生快追上润芝了，忽地
大黄狗像离弦的箭，猛插了过去，正好夹在父子俩中间，顺生不得不减慢步子，
到底是追人好还是追狗好，一时手足无措，害得他总是抓不着润芝。

　　长命叔在远处哈哈发笑。七妹也忍俊不禁捂住嘴巴，嗤嗤地笑。

　　不好！顺生的手，那双老鹰抓小鸡似的手，快抓到了润芝后脑勺上那条小辫
子。父子俩只差一步之遥了。

　　润芝突地脑壳一偏，身子一扭，顺生来不及逮住他的辫子，" 扑通！" 一声，
他情急智生，一个猛子扎进了水塘里，激起一簇老高的浪花，一圈圈的涟漪荡漾
开去……

　　顺生这才傻了眼，上气不接下气站在塘沿上，腿肚子在发抖，心凉了半截，
全身直冒虚汗。

　　七妹站在水塘边上，哭腔泪调一个劲地喊：" 三伢子，三伢子！——"

　　池塘里不见润芝半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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